完本神战

檀香计划（第1页）

“多！”李煌本就是个唠嗑王，整日东游西荡，肚子里藏的故事比酒还多。听亦嘉一问，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别人不说，就拿土匪华来说，没钱那会儿，他老婆和别人有一腿；如今发达了，老婆收敛了些，可土匪华也没感受到多少家的温馨。林强强看着家庭美满，其实憋屈得紧，上次他老婆闹自杀便是活生生的证明，更别提其他有故事的人了。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围城》那本书的深刻寓意。”

胖子与亦嘉齐刷刷看向李煌，异口同声：“啥寓意？”

李煌故作深沉，板着脸道：“那围墙就是一道风景线，一道分界线。外头的人总以为里头美好，削尖脑袋往里钻；里头的人苦不堪言，向往外头的精彩，想方设法挤出墙外。矛盾的相对论，在这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没搞错吧，”亦嘉眯着眼，半醉半醒，“喝酒都能喝出哲学理论来。”

李煌轻轻晃动着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它两面性。就像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大慈善家，西装革履，笑容可掬，一掷千金只为救助贫苦，看起来真是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若没有经历过心狠手辣的积累，哪来今日挥金如土的资本？那些光鲜亮丽的善举背后，或许正是他们曾经狠厉手段的另一种呈现。他们如今的温和，不过是将獠牙深藏，一旦撕下那层面具，露出的或许才是真正的本性。”李煌越说越起劲，酒意上头，话题已经飘到慈善家的面具上去了。

“哈哈，这话有几分道理，”亦嘉也附和道，“那些有钱人几乎没有一句真话，真话只对亲儿子说。你看那些暴雷的大企业家，动辄几千亿几万亿，钱堆成山，外表风光无限，其实九成都是银行贷款，或是空壳公司。他们早筹好后路，详情只有亲儿子知晓。一旦真相曝光，留给世人的，不过是一艘负债累累、失去动力的瓦良格号航母。”

胖子皱眉挥手：“你俩扯远了，咱们喝酒，说自己的事，那些风风雨雨，关咱们屁事！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老黄，还记得你在大学时写的小说《天空飘过一朵白云》吗？还拿给我修改，当年的我也是激扬文字的高手，帮你润色了不少情节。哈哈，那时全靠手写在纸上，捧着那一叠叠厚厚的稿子，真佩服你的文采，更佩服你的手指头，大冷天的写作，不痛不酸吗？”胖子笑着打趣，“那时候的大学生，心思细腻，感情全靠笔尖流淌的文字来表达，那才叫一个真意境，和现在网上复制粘贴的快餐文字有本质区别。”

老李感慨了一句，随即眼神一亮，转向你，“你现在还有兴趣写吗？要是想写写人生百态，我这儿有的是素材！我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耳闻目睹的奇闻异事多如牛毛。只要你需要，随时告诉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比动手写字轻松多了。现在都用电脑办公，再提笔写字，手都酸。”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自嘲地摆摆手：“唉，不提了。你看我老李，出了这档子事，说出去多丢人。”

“哈哈，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得把那些压箱底的猛料都抖搂出来，给我的小说加点猛料！”亦嘉笑着举杯，眼神里满是期待。

酒过三巡，三人杯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烈。最初的诉苦早已被抛诸脑后，话题不知不觉间变得宏大而深沉。他们开始借着酒劲，探讨起余生的方向与人生的意义。在这微醺的醉意与肆意的调侃中，那些无奈的自嘲、狡黠的哲理，竟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夜色下最真挚的共鸣。

次日清晨，亦嘉在混沌中醒来，浑身无力，像被现实抽干了精气，茫然无措。昨夜与胖子、李煌对饮，喝得昏天黑地，竟未归家，不知如何辗转来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昏睡。此刻酒醒，头皮阵阵发麻，现实的重压迎面扑来，让他无处可逃。不赚钱怎么办？养家糊口的钱在哪里？一连串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心头，亦嘉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自嘲自己笨蛋一个。

他简单洗漱，喝下一杯白开水，头脑渐渐清醒，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汇出的款项已退了回来，万幸没造成大损失。即便货柜真在迪拜被海关查扣，也不过一万二千美金，十来万咬咬牙还能赔得起。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zaheer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货柜已转去香港，船期已定本月25号到港。提单随货发至香港报关行，到时直接联系报关行取提单即可。”

亦嘉再次查询提单号，电脑显示的船期与zaheer所述一致，心下顿时一松，阴霾渐散。回想自己之前多疑，又见对方反复催款，决定上午就再把款项汇出去。

正思忖间，小健的电话打了进来：“在哪呢？”

“有事？”亦嘉警觉地问。

“檀香的事，你准备怎么做？什么时候启程去印度？”

“等这个紫檀柜子回来后就能动身。”

“紫檀柜子确定没问题？”小健追问。

“应该……是吧。”亦嘉此刻再无先前拍胸脯的底气，含糊其辞，连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一步错，步步错。”小健语气带着教训，“货柜到底什么时候能到香港？”

“提单船期是25号，到时提货一看便知里面是什么货。”亦嘉闭着眼，无力地回答。

“但愿里面是真货，亏钱是小事，声誉毁了才麻烦，以后还怎么和别人打交道？”小健撂下一句，“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亦嘉心头憋屈难言。如今所有人都在质疑柜中紫檀的真实性，zaheer真是该骂该打！万一里面根本没有紫檀，自己之前的信誓旦旦岂不成了天大笑话？声誉扫地，今后在圈里还怎么立足？

正心烦意乱，刘子龙电话又响了起来：“老大，回来了也不联系我？怕我请不起你一顿饭？”

“哎呀，言重了！”亦嘉一听到曾一起在鳗鱼场同甘共苦的刘子龙的声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和光头赤膊与王书记等镇政府人员干架的场面，不禁莞尔，“在鳗鱼场，两个螺蛳一瓶酒的日子都过来了，一顿酒算啥浪费？”

“好，那你过来吃面条，中午大肠炝和卤面管够！”刘子龙豪气道。

亦嘉思忖片刻，觉得确实该去刘子龙那儿坐坐，喝杯茶，理理心绪。檀香生意的难题始终萦绕心头——他铁了心要做，小健也跃跃欲试，弟弟和妹夫更是摩拳擦掌。如今货源初现，几路人马却都是至亲，如何周全？只怪当初自己多嘴，顺口提了檀香，如今亲人们都想分一杯羹，这情义与利益的纠结，让他头疼不已。

正烦闷间，刘子龙亲自开车来办公室接亦嘉。路上，他关切地问：“你弟弟给我看的檀香图片，规格挺不错，样品有带回来吗？”

“样品有，下次我带来。你是行家，真正的老山檀香，一看便知。”亦嘉答道。

“样品多大？一小块还是一截木头？”刘子龙急切追问。

“一截木头，”亦嘉道。

“那好，容易判断。老山檀香产自印度，图片上看基本靠谱，但实物检验更稳妥。”刘子龙言语间透着老友的担当和专业。

车很快抵达刘子龙公司，亦嘉见弟弟已在，心里顿时有数了——弟弟和妹夫可与刘子龙合伙一起做，量多也能分得匀，难题迎刃而解。小健想独占檀香市场，怎么可能？弟弟和妹夫想参与，自己绝无拒绝的道理，亲情、兄弟义气才是最重的筹码。

光头与黄斌早已在喝茶，见亦嘉进门，急忙起身让座。光头笑眯着眼，打趣道：“去一趟印度，有没有找个印度妞玩玩？”

“黑桃皇后要不要？全身上下一路黑。”亦嘉故作神秘。

“黑颜色好，野！”光头摸着光溜溜的头，一脸向往，“黑色健康，就想体验那狂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