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她把头凑向猫眼。
是周犁。
看到门外的人,沈静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烦躁。
年轻人真是麻烦,一旦尝到点甜头便如获至宝,死缠烂打地不肯撒手。
他们似乎永远学不会成人世界里最基本的分寸与尊重,非要将那点好感消磨到面目可憎才肯罢休。
她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眼神冷淡地落在周犁脸上,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疏离,“有事吗?”
“正好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姐姐。”
周犁似乎没看到她的冷脸,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紧护着的花束递向她。那是几枝盛放的玫瑰,红得有些刺眼。
“有心了。”
沈静扫了一眼那簇花,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周犁却不容她拒绝,不由分说地将花一股脑塞进她怀里,语气带着一丝混不吝的干脆,“行了,看完姐姐,弟弟这就回了。”
朋友联络再少也是朋友,同事联络再多也只是同事,人与人之间情感繁杂,相处起来其实一直以最初建立的关系为准。
虽然沈静心底嫌弃周犁,嫌弃他的愚昧,嫌弃他的粗鄙,但不可否认,爱与性是穿过人际屏障的通道,这个男孩曾用最原始、最不容分辩的方式攻占过她,带她体验过她从未体验过的高潮。
身体是有记忆的,眼看周犁当真转身欲走,沈静那道理智筑起的防线竟鬼使神差地裂了缝,她下意识地开口道,“不想进来坐坐?”
“方便吗?”周犁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股沈静从未见过的劲儿,阴鸷、笃定,带着抹不掉的狠戾,像是一条在暗处悄然蜕了皮、换了鳞的毒蛇。
这个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沈静怀疑自己看岔了眼,连带着她都有些不确定周犁刚才的姿态是否带有某种预谋的表演性。
终究是伸手不打笑人脸,沈静翻了个白眼,掩饰着那一瞬的心悸道,“你哪儿学来的这套?送花玩浪漫,长进了啊,这会儿倒问起方便不方便了?”
“以前不懂什么叫尊重,现在在学,虽然学得慢。”周犁答得诚恳。
这话让沈静放下心来,她顺势开了句玩笑,“进来吧,我屋里可没有别的男人。”
沈静抱着那簇花径直走回屋里,没关上的门被紧跟着进来的周犁关上了。
令沈静意外的是,周犁没有火急火燎的扑向她,也没动手动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同她聊着天,问着她的近况。
每一个作用力都会引发一个相等的反作用力。
被要求时,人会本能地产生不舒服,无论你是哄骗、劝说、威胁、乞求,还是操纵别人,你收获的只会是抗拒。
可当周犁撤掉了所有的力,表现出体贴入微的真诚与关怀时,沈静也很难生出戒心,这是一些成熟的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随着天色渐晚,本就没有吃晚饭习惯的沈静更懒得开火。她问周犁,“你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饿。”周犁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我可以在这儿睡一晚吗?”
到底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沈静心想,亏他能忍到现在才开口。谁知周犁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沙发也行。”
“怎么……”沈静勾起唇角,带着几分玩味道,“不想去床上睡?”
“怕姐姐不喜欢。”周犁答得平稳,听不出半点往日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