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路上住店、吃饭、打点的,两百块大洋打不住,稍微好点的就得五百以上,这一前一后加起来,起码得千八百大洋呢,老爷,您看,要不要缩减一些开支?”
杨老太爷捋了捋胡子。
“不用,又不是天天搬家,该花就花,行,账上支吧。”
——
1937年正月末,杨家动了。
几十口人,呼啦啦涌进县城车站。
此时此刻,车站里人山人海。
或者说,这个年代,不管是什么时候,火车站都是这个样子。
没办法,交通就这几条,没得选,而需求又太旺盛了。
看到这一幕,瞬间让人觉得,那几百大洋,不白花。
放眼望去,车站里,逃难的人,北上南下,把候车室挤得满满当当。
杨家的队伍格外扎眼。
老太太小媳妇,穿得整整齐齐。
长工小斯老妈子,各自扛着藤箱樟木箱往货车厢里码。
有人可能会奇怪,杨家人走,难道这些长工小斯老妈子也走吗?
他们难道没有家庭吗?
殊不知,这根本不用选。
这个年代,能有个稳定的工作,那就是一辈子的生活依靠,别说去外地了,只要不是去死,都得跟着。
再说了,杨家这里的根还在,想回来看看,也就是一张火车票的事,三五年还能不回来几次?
所以,根本不需要废话。
除此之外,整个杨家队伍里。
最显眼的是那两匹马,毛色油亮,引得一排人回头看。
两条猎犬拴在货车厢门口,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站长亲自过来打招呼。
“杨老太爷,您的车厢在最后面,靠站台那头,上下车方便。”
“这马,我让人垫了干草,套了嘴笼。”
“多谢站长。”
“客气什么,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沾亲带故的,放心,一路上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舒舒服服的去杭城享福吧,哈哈哈。”
杨老太爷跟着笑着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
————
过了好一会,火车到了。
刺耳的鸣笛声和轰隆轰隆的车轨声,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在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对如此造物深感震撼。
谁能想到,未来几十年,世界科技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杨老太爷抱着小杨军上了客车车厢。
别看他被称作老太爷,其实才不到60岁,身子很是健康,每年都能下地干活,抱着三四岁的小孩,完全没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