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茫茫,李蝉扶着身形颤颤的根生行至了滩岸。
看样子是要观海。
而陈根生的模样,分明是神魂尚且动荡不稳,竟强行借生死道则重塑形骸,得以复生。
他面色惨白,身上仅裹一袭长袍,口中反复低声骂畜生。
李蝉摇头叹道。
“莫再骂了。我并非袖手旁观你的境遇呀,此地民风这般淳朴,我行事谨慎你要理解的,很多东西聊不得,加上天上耳目众多,我已是行了险招。”
“大晚上看看海吧……看看海心情好些……待会有人来送香料。”
陈根生伸出苍白的手,指着李蝉的鼻子,嘴唇哆嗦道。
“畜生……我何至于此……现在这情况你让我看海……”
“快拿点能遮蔽气运因果的蛊虫……你手中定然存有……快快助我。”
李蝉嗨了一句,又说道。
“根生,你可曾自省过,哪怕一息?你一生最大的弊病便是目中无人的骄纵心性。在云梧你行事便莽撞无忌;如今身处梧桐依旧不知收敛。莫非以为换了天地,世事便会尽数顺你心意?”
“醒悟吧。”
李蝉转过身形,白眉之下,目光沉静。
“世间能取你性命者数不胜数,你若听我的,一切有救的!”
陈根生剧烈地咳嗽起来。
“先遮蔽一下我的气运和因果……”
就在此时,李蝉眼睛微微眯起。
远方的海平面,一个极小黑点正在前进,与凡俗舟船截然不同的速度,此刻破浪而来。
船上只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短衬,头戴一顶宽大斗笠,看不清面容。静静地立在船头,仿佛与脚下的孤舟,与这片苍茫的大海融为了一体。
陈根生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了咳嗽,顺着李蝉的目光望去。
李蝉叹气,说道。
“莫动,莫说话,这人是新来的省米行的船夫,没什么事。”
那叶扁舟,来得极快。
不过十余息的功夫,便悄无声息地冲上了沙滩。
来人抬脚,一步从船上跨下。
直到这时,两人才看清他腰间挂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省米行。
正是那日,黑胖嘴里所说的,专做穷鬼拼船生意的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