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随后对目标家庭进行了深度挖掘,”老鬼示意了一下屏幕,“幸运地,在他们家那个早已被主人遗忘的旧摄像头里,发现了这些记录。”
“默哥!”阿哲的声音适时地从音响里冒出,“完整的录像存档还有好几百段呢!从最开始到生产前,几乎记录了全过程,清晰度不错。你要是感兴趣,想研究异常行为模式的话,回头我打包拷给你啊?”
陈默听得满头黑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研究异常行为模式需要看几百段的第一人称强奸录像吗?!我看上去那么像变态吗?!
老鬼没理会阿哲的打岔,继续叙述:“当时,按照标准流程,我们提取了两个新生儿的DNA样本,与基因库进行了比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漆黑的屏幕上。
“结果是,找不到任何匹配项。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现在想来,这很合理。”老鬼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个『父亲』的DNA信息,恐怕就像录像里他的影像一样,在其『规则』生效的瞬间,就已经从所有可被记录的层面被彻底『抹除』了。”
他看向陈默:“这起异常发生在几个月前,宿主至今仍未抓获。我们内部将其暂定名为——『不存在的人』。它的威胁在于其绝对的隐匿性,以及对家庭伦理认知根基的彻底破坏。”
陈默皱着眉,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几遍,试图抓住那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婉而笃定,与录像里那个眼神空洞、仅凭本能迎合的“母亲”,以及刚才主卧里那个时而疯狂索求、时而崩溃哭喊的妻子……这些形象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鬼叔,您的意思是,我们这次遇到的『消失的妻子』,和录像里那个『不存在的人』,很可能源于同一个异常?”
他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语速加快:“那个『不存在的人』,以及今天这位『消失的妻子』……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存在抹除』的现象,只不过一个是掌握了异常力量的宿主在凭借它为所欲为;另一个,则是无辜的受害者被这种力量所侵害……就像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老鬼似乎很欣赏陈默这种能迅速将碎片拼合成图的敏锐。
他微微颔首:“思路没错。本质都是对个体『存在』这一概念的『抹除』,表现形式虽有差异,但内核一致。”
“可是……动机呢?”陈默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紧闭的主卧门,“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为什么会成为那个『不存在的人』的目标?”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后靠进沙发里,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我们不妨换个角度,试着代入一下『犯人』的视角,用犯罪心理学的思路去推演。”
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电视屏幕,仿佛还能看见刚才那些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三段录像。”老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般的穿透力,“一开始,或许是新鲜的,是刺激的。操纵规则,扭曲现实,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母女二人变成予取予求的人偶,尽情享用,满足最阴暗的占有欲和征服感。”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讽刺的弧度,“时间久了呢?日复一日,面对的都是两具美丽却空洞的躯壳,再激烈的肉体碰撞,也填补不了那种缺乏『回应』的虚无感。就像对着最逼真的硅胶娃娃倾诉爱语,终究得不到一声心跳的回应。再精致的人偶,操久了,与使用飞机杯,又有什么区别?必然会索然无味,心生厌倦。”
老鬼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淡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人性幽暗的冷静,“互动,反馈,征服感,还有……猎物鲜活的挣扎与最终沉沦的过程,才是驱动这类欲望最核心的燃料。当最初的新奇感消退后,单纯的占有便无法满足更深层的渴求。”
陈默回忆起录像中那对母女呆滞如同人偶般的反应,点了点头。
老鬼停顿了一下,留给陈默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关键的问题,目光如炬地看向陈默:“那么,假设你手中恰好掌握着这种能将人从现实层面『抹去』的异常能力,你会怎么做?当纯粹的、单方面的支配已经无法带来足够的快感时,人性的贪婪和掌控欲,会驱使你走向哪一步?”
陈默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股寒意渐渐爬上脊背。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宿主,在厌倦了“人偶”之后,那双贪婪而饥渴的眼睛,开始在现实世界中逡巡、筛选。
他喃喃低语:“他会……寻找『活生生』的目标,寻找那些能带给他『互动』、能产生『反应』的鲜活个体,利用异常能力将她从现实关系中彻底『剥离』,使她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无法被外界发现的『私有物』。然后……慢慢调教,让她从抗拒到服从,最终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的……性奴?”
这个推论顺理成章,却黑暗得让人心底发毛。
“正是如此。”老鬼肯定了陈默的推论,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最绝妙、也最恶毒的地方在于——被异常捕获的女人,其存在痕迹会被同步抹除。亲人遗忘,朋友不识,社会记录清零,就像从未存在过。没有人会记得她,自然也没有人会为她失踪而报警、而追查。完美犯罪,莫过于此。”
他顿了顿,看向主卧的方向:“我甚至怀疑,这个女人很可能并非第一个受害者。从上次『母女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以这种异常的隐蔽性,结合那个『宿主』表现出的行为模式……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构建起一个专属于他的、规模可观的『收藏馆』了。里面或许已经关了好几位同样命运、同样美丽,却已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女士。”
老鬼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处某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想想看,一群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美丽女性,被囚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们失去了过去,没有了未来,连自我都在被不断剥夺。为了生存,或者仅仅是为了避免更可怕的惩罚,她们只能学习讨好唯一能『看见』她们、掌控她们生死的主人。日复一日,被训练,被使用,逐渐丧失反抗的意志,变成只会服从命令、讨好取悦的活体玩具。”
“等我们找到她们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调教得相当『驯服』了,主人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毕竟,对于一个被世界抛弃、只剩下主人这一唯一『锚点』的女人来说,除了绝对服从,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他瞥了一眼陈默,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等会儿咱们要是运气好,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巢……你小子说不定就有福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可怜女士,总得有人负责后续的『心理疏导』和『存在感重建』工作,是不是?”
陈默听到这里,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难以想象那些女性的处境——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日复一日地活着,却又“被死亡”。
亲人团聚的饭桌上再也没有她们的碗筷,朋友的记忆里再也搜刮不出关于她们的片段。
她们存在于世间的最后证据,或许只剩下自己日渐麻木、却不得不一次次迎合侵犯的身体。
被世界遗忘,与社会绝缘,每日活在不知名的恐惧与强迫之下,身体与意志被一点点侵蚀、改造、驯化,最终沦为纯粹的泄欲工具和玩物。
这简直比最残酷的刑罚还要令人绝望。
这不是地狱,又是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默压下心头的寒意,看向老鬼,等待着行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