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万古的平静。
“不毁。”
两个字,斩钉截铁。
苍枢眉头皱得更紧:“白巧,你应知规矩。私绘之作本就违禁,何况你还为其中角色强续因果、逆转规则,甚至燃烧自身权柄温养残魂……这已不是违规,是逆道。”
“那又如何?”白巧轻轻抚过画卷上冰雕的脸颊,“我乐意。”
苍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白巧,我知你倾注心血于这卷画。但画终究是画,角色终究是角色。你再如何温养,那缕残魂也不可能复生。它连完整的意识都没有,只是一点执念的余烬。”
“放下吧。”
“重拾画笔,回归正轨。你依旧是绘世阁最受期待的执笔者之一。”
白巧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苍枢心中莫名一寒。
“苍枢师兄,你掌‘生老病死’卷,描绘过多少悲欢离合?”
“你可曾……真正‘爱’过你笔下的某个角色?”
苍枢怔住。
爱?
执笔者对笔下角色,可以有欣赏,有偏爱,有期待。
但爱?
那是属于画卷内的情感,是执笔者不该沾染的“尘缘”。
“看来是没有。”白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画卷,“那师兄便不会懂。”
“阎时对我来说,不是‘角色’。”
“她是我跳入画中,以凡人之躯陪伴、仰望、最终……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人。”
“她是我漫长生命里,唯一让我觉得这无尽虚空、三千世界……还有点温度的存在。”
白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刻。
“所以,这卷画,我不会毁。”
“谁要毁它……”
她抬起头,看向苍枢,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冰冷的杀意。
“我便毁了谁。”
苍枢倒退一步,脸上终于露出惊容。
不是因为白巧的威胁,而是因为……他从白巧眼中,看到了那种只有画卷内角色才会有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是执笔者不该有的情感。
那是……入魔的前兆。
“白巧,你……”苍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白巧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画卷上。
“师姐,你听到了吗?”
“有人说你只是一幅画。”
“可我知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