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开始落下,细密而冷。
“跟我来。”白巧突然说,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公寓楼。阎时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无声,正如书中描写的功法。
---
公寓里堆满了书和草稿纸。白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审视着这个自称是她笔下人物的人。
“证明给我看。”白巧说。
阎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叠手稿上。那是白巧最初的设定稿。“你要我背出所有你写过的关于我的细节?还是展示你赋予我的武功?”她平静地问。
“不,”白巧突然想到什么,“告诉我,在那个世界里,第三章结尾,你独自站在月下想了什么?我从来没有写出来,只留了空白。”
阎时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我在想,如果命运已被书写,反抗是否还有意义。然后我意识到,思考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白巧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这正是她当时希望传达但最终选择留白的内心活动。
“还有呢?”白巧追问,“与林风相遇时,为什么没有喜欢他?”
阎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生来就是注定为了喜欢他爱上他吗”
白巧跌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雨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你为什么来?”她终于问。
阎时走近几步,却没有坐下。“我想知道,为什么创造我。为什么赋予我痛苦、渴望、挣扎。为什么让我爱而不能得,求而不可得。”
“那是故事的需要。。。”
“不只是故事。”阎时打断她,“我能感觉到,你把你的一部分放在了我身上。你的孤独,你的不甘,你对自由的渴望。”
白巧沉默。她想起自己写作时的状态:深夜独坐,将无处安放的情感倾注进文字,创造一个又一个角色来承载自己不敢面对的情绪。
“现在你找到了我,然后呢?”白巧问。
“我不知道。”阎时坦承,“在我的世界,我知道每一个动作的意义。但在这里,一切都不可预测。也许我只是想看看,创造我的人是什么样的。也许我想问你,能否给我一个不同的结局。”
白巧苦笑:“你已经不在书里了,阎时。你的故事,你自己在写。”
阎时注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城市在雨中朦胧,远处高楼如参差不齐的山峦。“在你的世界,我算是什么?一个幽灵?一个幻象?”
白巧没有答案。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的样书,翻开扉页,上面印着阎时的插画。画中人与面前人别无二致,只是少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白巧轻声说,“但我知道,当作家创作一个角色时,那个角色就不再完全属于作家。他们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
阎时接过书,指尖轻抚过书页上自己的名字。“那么,我现在自由了吗?”
“也许比任何人都自由,”白巧说,“因为你没有过去,没有束缚,没有既定的命运。”
雨渐渐小了。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
“我能留在这里吗?”阎时问,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某种不确定性,“直到我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白巧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创造却又不再受自己掌控的生命,点了点头。“楼上有个小书房,你可以住那里。”
阎时微微躬身——一个属于她那个世界的礼节。“谢谢你,创造者。”
“叫我白巧就好。”
“白巧。”阎时重复,仿佛品味着这个名字的重量,“很奇妙,当我还只是文字时,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意味着全能的造物主。但现在。。。你只是一个困惑的普通人。”
白巧笑了,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是的,非常困惑。”
---
接下来的日子里,阎时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白巧教她用手机、坐地铁、点外卖。作为交换,阎时讲述她那个世界的故事——那些白巧写下的和没写下的细节。
阎时正在笨拙地使用微波炉加热食物,“有时候,人们因为爱而选择相信谎言。”
白巧停下笔,若有所思。这句话给了她灵感,困扰许久的结局突然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