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我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许明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在我这里,这场交易能给出的条件只有这个。你愿意,我们就抓紧时间;不愿意,我绝不勉强。”既然开场就没有迂回,此刻也不必再绕弯子。他将选择权推了回去。郑秀研仍然无法理解。“许先生,你自己也说了,一千万对你来说不算多。”她抬起眼,语气里压着细微的颤抖,“而且我是借,不是白要。”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许明只是笑,没接那张纸。“可以按许先生的意思办。”对面的人把话接了下去,声音压得有些紧,“用一次露脸机会换您点头,这买卖我认了。至于钱……我们单独算。”她往前倾了倾身,肘关节抵在冰凉的桌面上。“一千万,我立字据,算利息。这样行么?”许明这才抬起眼,目光从她抿紧的嘴角移到微微泛白的指节。”郑,”他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手头很紧。”不是疑问。郑秀研肩线僵了一瞬。何止是紧。工作室像个吞金的窟窿,账面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自己的积蓄早填进去了,妹妹塞过来的那张卡也见了底。可她不能停——这间屋子,这几台缝纫机,墙上那些涂鸦般的设计稿,是她从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老东家手里挣出来的。是她摔门离开时,唯一攥在手里的东西。她得让那些人看见。离了那座金光闪闪的鸟笼,她照样能飞。许明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让她脊背莫名一松,仿佛冰层裂开一道缝。她立刻望过去,眼底那点刚燃起的光,却在他下一句话里倏地冻住了。“可我为什么要借呢?”他问得随意,甚至带了点好奇,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明白的摆设。“交易做完,你我两清,各走各路。”许明往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样不好?”郑秀研喉头动了动。”毕竟……我们之间……”“毕竟有过一夜?”许明替她把后半句补全了,语调里听不出情绪,“郑,这话就没意思了。”他摆了摆手,像要挥开某种不必要的气味。“你的难处,我不必猜。前队友那儿开不了口,或是开过了,没成。林那样帮你,你若是真张了嘴,她就算自己不够,也会想办法替你凑齐。一千万,对她不算天文数字。”他停顿片刻,看着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可你不去找她们,也不去找别处。为什么?”他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你们那边圈子是什么风气,你比我清楚。能轻易拿出这笔钱的人,要的恐怕不止是利息。而这里……”他笑了笑,没说完。但郑秀研听懂了。空气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一阵一阵,敲在耳膜上。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留下半圈湿痕。郑秀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对面那人。空气里有种被验证过的沉默——她确实已经试过了,在别处。有些人连代价都不愿付,只想白白拿走她拥有的东西。“国内的情况,你清楚。”许明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在陈述早已写好的结论,“对你有想法的男人,不会拒绝你。但你要明白,那从来不是一次就能结清的账。”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沉下去。“至于这里,”他抬起眼,“凭你的模样,要拿到那笔数字不难。甚至有人愿意给得更多。”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可你在怕,对不对?”郑秀研的嘴角绷紧了。”怕什么?”“怕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抽不了身。怕借来的东西,最终会变成还不起的债。”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许先生,我有能力偿还。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允儿作保。”“那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对面的人同样回以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她没有回答。“其实不必担心还债的事。”许明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松散,“允儿为了帮你,连公司安排的人都支开了。这份情谊摆在这儿,就算你真还不上,她也不会逼你。”“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向她开口。”郑秀研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已经问过她了。”“问过了?”许明眉梢微动,“那更好。这里的人常说,一回生,二回熟。”她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诮。”你是想再要我一次?”对方忽然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掺进些许不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对我而言,只有第一次的新鲜还算有点意思。”郑秀研别开脸。她从不怀疑自己的吸引力,那是多年来在无数目光中淬炼出的确信。“两千万。”她转回头,声音清晰,“如果你肯借这个数,我可以考虑。”许明眯起眼睛,室内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女人,别太自以为是。”他慢慢说道,“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借钱——大概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品牌。那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投进去的钱,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所以你不敢轻易向别人开口。怕还不上,怕对方借此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怕被当作可以随意转手的礼物。”“但我不一样。”他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向我借,不会有这些顾虑。”郑秀研的面容在灯光下逐渐褪去血色。许明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你的倚仗,我清楚得很。”“无非是我。”“我会替你开口,让你站上那个舞台。”“消息传开之后,圈内总会有人愿意给几分薄面。”“借着这点便利,你的路能好走不少。”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至于我这里——你大概准备好了说辞。为了早日还清债务,不得不如此。你还会想,男人总归乐意看见自己的名号被人借用,那意味着体面。反正你并未损害我什么,我多半不会深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等靠着你自己的本事赚够了钱,你自然会开始偿还。但不会一次结清。一笔,再一笔……直到你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才会把最后一枚硬币放到我面前。”“然后,今晚这场对话就会变成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我说得对吗?”郑秀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许明的推测并非分毫不差,可骨架全然吻合。她心底那架精细的算盘,每一颗珠子都曾被她反复拨动过。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自然要榨取出每一分价值。她原本期待对方是个轻易被皮相迷惑的角色——那样事情会简单得多。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用林允儿曾经提过的那个词来形容,他并非会被欲望蒙蔽理智的类型。所以她选择了坦白,承认自己需要借款。但也仅止于此。---她估算过,一千万对许明而言应当不算什么。这是借贷,并非索取。她甚至准备好了对方若迟疑便主动提出利息的方案,以证明偿还的诚意。如此一来,他多半不会再推拒。待会儿在健身房里,她会好好表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让他往后时常想起这一刻。之后她再适时流露出些许崇拜,言语间掺进若有似无的亲近,仿佛不经意间已被他吸引。说白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撩拨。要让他心头发痒,却又捉摸不透。然后才是诉苦的时机——描述处境如何艰难,前景如何黯淡。他或许会疑心她要赖账,或是得寸进尺想要更多。这时候她便要挺直脊背,用最坚定的语气承诺:钱我一定会还。只是……可能需要暂借他的名头一用。你看,一个倔强又自尊的形象不就立起来了吗?许明指尖的烟灰无声坠落。他看着她瞳孔里晃动的光——那是一种被拆穿底牌后特有的苍白,像冬日凌晨结在窗上的霜。烟丝燃烧的气味弥散开来,混着咖啡凉透后泛起的涩。“合作。”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音节在齿间碾得很慢。郑秀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四年积压的那口气此刻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她原以为他会掀桌走人,或是用更锋利的言辞剖开她那些算计——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烟雾模糊了表情。“借钱不行。”许明弹了弹烟灰,“但你可以用别的来换。”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闷雷滚过。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爵士钢琴,几个零落的音符悬在半空。她想起昨夜对允儿说的话。那时雨刚停,路灯在水洼里碎成金箔。她说想找条稳妥的路,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允儿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我不是慈善家。”许明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他按熄了烟,动作里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你盘算的那些——借我的名头铺路,赚了钱再还我——听着像在哄傻子。”郑秀研的呼吸滞了滞。“但合作不同。”他向前倾身,手肘抵在桌沿。”你要出气,我要利益。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雷声又近了些。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在她预设的轨道上。他看穿了她递出的所有试探,却选择在棋盘另一角落子。那些关于身体、关于愧疚、关于旧情的筹码,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怎么合作?”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许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渐密的雨幕,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有那么一瞬间,郑秀研觉得他像是在评估什么——不是评估她,而是评估这场雨会下多久,评估窗外那个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里藏着多少可能性。“你手里有设计图,有样品,有在米兰攒下的人脉。”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缺的只是让龙国市场认你的敲门砖。”又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映亮他眼底某种近似金属的冷冽。:()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