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羊肉,还涮涮。”童乐跟在他后面,看他拿狐裘的动作,问,“我睡觉,那你去干嘛?有没有线索?什么时候查证据啊?”
一口一个啊,嘛,放在语句后面很像小孩撒娇,关山越不由得一笑:“这么容易就信任别人,更何况我是你的杀父仇人。”
“……”童乐闷闷不乐,“我知道这件事,你不要一直提了,等你不需要再利用我的时候,大概也洗清了童家人叛国的冤屈,到时候我会自裁的。”
“自什么?”关山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裁!自刎!自尽!自我了断!”
“你这么年轻,跟自己置什么气?”
童乐很悲观:“可我都狠不下心杀你。”
“你是我的杀父仇人,还带人血洗了我们家,可童家做错了事,你也是依律办事。我很努力了,还是恨不上你,我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因为我爹很可能参与了邯城一战,可能是害死你爹娘、害惨全大黎的罪魁祸首。”
童乐呜呜地哭起来,开始还是安静流泪,到后面边哭边抱怨,抱怨成了委屈,原地蹲下哇哇大哭,呼吸不畅,一哽一哽地控诉。
“你救我干什么?你干脆直接灭门的时候杀了我,或者把我扔在那片废墟里自生自灭,到时候我不了解内情,直接把你或者皇帝看成仇人,我就……”
“什么皇帝。”关山越耐心听他呜哇呜哇,还不忘纠正,“那叫陛下。”
“呜呜呜你管我,我就叫!皇帝皇帝皇帝皇帝!你信不信我还敢直呼他名讳!”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好吗?你把我和陛下看成仇人,然后就怎样?”
“然后……”童乐吸溜一下鼻涕,“然后就卧薪尝胆悬梁刺股闻鸡起舞宵衣旰食程门立雪……”
“说重点。”
“然后就努力杀了你们为家人报仇。杀不了也好,杀不了就被你们抓住,和家里人死在同一凶手剑下……”
关山越再次纠正:“我用的是刀。”
“……”童乐无语至极。
伤感的心情烟云般逸散,连哭的情绪都难以为继。
想起前两世的发展,可谓和童乐口中的“如果”的方向一模一样。
关山越问:“那你就没准备查一查当年真相,万一你恨错了人呢?”
“错什么?皇帝亲自颁的旨,我亲眼看见你带兵来府上抄家,就算背后有人使诈,那也不是我该查的,我活下去就够难了。”
报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如果真去查了事件寻到隐情,发现他们家是无辜的,他怎么能接受?
关山越走到屏风内,拿起一件玉兰色大氅扔给童乐,又走回榻边,重新裹紧那件被他占为己有的墨狐裘。
“走吧,带你回去睡觉。”
“睡觉睡觉。”童乐碎碎念,“你就知道睡觉,现在情况多紧急你不知道吗?敌在暗我们在明,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怎么睡得着啊!”
关山越胡乱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看你,就是一天天地不知道睡觉,现在才这么矮。”
“我才十二!我会长的,莫欺少年矮!”
“行行行,长长长,那你睡不睡?”
童乐屈服于他精准点出的软肋,气呼呼地:“睡!”
睡个觉被他喊出牺牲的架势,关山越笑得开怀,又在他脑袋一通乱搓:“行了,睡去吧。”
童乐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你……”
“嘶——别告诉我你还不敢一个人睡啊?”
这有点麻烦,关山越可从来没考虑过带小孩还有这个问题。
“谁要跟你睡了!”童乐扭扭捏捏,“我找出了证据的漏洞,那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我了?那我?”
“你待在皇宫,不是说外面有人要杀你吗?我那小庙可保不住你,大内高手如云,他们不敢闯进宫。”
“哦。”得了落脚处,童乐才放下心,他还是那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看得人心急。
关山越催他:“你有什么话一并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