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豆豆、瘦弱的像条狗似的少年,他匍匐在地,一颗一颗的膝行去捡。
他始终笑著,別人诬陷他时笑著,踩他时笑著,让他自胯下钻过去时笑著,头髮乱了、衣服脏了、手流血了,他依然在笑。
像高台上的病观音,笑容是他对世间唯一的施捨。
別人站著,像狗,他爬著,却像叩佛台的殉道者。
捡完,奉上,少一颗。
別人要扒他衣服,查他牙齿,於是他一件件脱著,他盯著在场所有人,仿佛要永远记住他们的长相,他依然在笑,是只有將死之人才能领会的断头笑。
那一刻,周帝感同身受一样意识到——这个少年將让朝堂血流成河。
抽离梦中的情绪,周帝只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有病。
武君稷。
他不敢相信梦里下跪、爬行、钻胯、被踩、被厌恶、被推搡、被侮辱的那个人名字叫:武君稷。
武君稷,那是武君稷?
帝王梦境非比寻常,那极可能是前世今生的未了之结。
可梦境荒唐的周帝发笑,他抓著不知所措的萧妃,嘴角的肌肉堆出了一个忍耐而牵强的笑
“武君稷……”
他用诱导的语气询问:“你们告诉朕、武君稷是谁啊?啊?!”
萧妃被周帝的状態嚇到了,含著哭腔道:
“陛下,您別嚇臣妾啊,这是太子名讳啊。”
周帝连连点头:“对!答对了!这是我大周太子!”
他一个字比一个字激动。
到了最后四个字,恨不得喊破天!
他推倒床边的梳妆檯。
乱吼乱叫。
“啊啊啊——!”
“啊!”
玉巽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妃娘娘惊慌失措,根本不敢上前
“陛下息怒!”
得力公公听到动静从耳房赶过来
“陛下,发生了何事?”
周帝眉眼如刀射向钱得力,杀意迸发,钱得力两腿一软,扑通跪倒。
周帝想了一会儿,梦里似乎没他,冷哼一声披了外袍,自己金鸡独立的穿上鞋,就这样老大爷逛街似的,衣衫不整往外走。
钱得力连忙爬起来跟上。
萧妃娘娘满心完了,陛下不知梦到了什么,发癔症了!
周帝一双腿走出了残影,得力公公拿著裘衣在后面小跑追赶
“陛下!夜寒露重,勿著了凉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