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回想。
从永胜製衣厂那间教室开始。
那时候微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四面漏风的办公室和一堆写满数字的白板。
谢宇第一次觉得天要塌的时候,是dau跌到七十二万那个晚上。
他提了离职,写了逼宫方案,差点把桌子掀了。
然后呢?
然后7秒清空10万件,然后信用购一夜破百亿,然后交叉持股签约。
每一次他觉得完了,结果都不是完了。
每一次他以为走投无路了,林彻就像……
就像早就知道天会塌一样。
不是amp;预判amp;,不是amp;分析amp;,不是amp;商业直觉敏锐amp;。
是那种你问他明天几点日出,他不用想就能告诉你,精確到分钟。
他以前觉得这是能力。
现在他觉得不只是能力。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个念头刚冒出半个头就被他按了回去,按得很用力,像把抽屉里不该看到的东西塞回去然后把抽屉锁上。
不想了。
不能想。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审计师进驻的对接材料。
文件目录、財务报表索引、审批流程归档。
这些事情他做起来很快,不用动脑子,手指在键盘上飞,思维可以放空。
手机震了一下。
许明远的消息:amp;听说审计师下周一进驻?要不要提前对一下口径?amp;
谢宇看了看。
对口径。
对什么口径?
amp;为什么买了五个亿的口罩amp;
他能怎么说?
amp;因为林董让买的amp;?
amp;因为abyss报告说高风险amp;?
审计师要问的下一个问题一定是。
amp;为什么你们的ai系统比全国所有卫生机构都早发现风险amp;。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他回了两个字。
amp;不用。amp;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光標在聊天框里一闪一闪的。
他不知道该对什么口径。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