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角有细纹,眉间有竖纹,嘴角有法令纹。
不算老,但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一个不太轻松的人生。
冷月在人群前方停下来。
她的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先看了看那片被砸塌的围墙,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最后落在冷明轩身上。
“冷明轩。”
冷明轩浑身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冷月姑姑,是他先。。。。”
他指向王浩,话说到一半,对上了冷月那双沉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把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照得清清楚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在大人面前撒谎的小孩。。。拙劣,可笑,不值一提。
他低下了头。
“冷月姑姑,我错了。”
然后他转过身,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
走得很急,头也不回。
其他人见他都跑了,哪还敢留,一哄而散,片刻间空地上就只剩下零星几个看热闹的宾客。
院子安静下来。
冷月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冷家子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厌恶。
那厌恶不是对那群年轻人的,而是对这个场景本身的。
对这种“在长老阁门口演一出拙劣的试探戏码”的厌恶,对这种“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要装作无事发生”的厌恶。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跟我来。”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往东侧走去。
王浩和冷潇潇跟了上去。
走过回廊的时候,王浩注意到冷潇潇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刻意落后半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她的步速,不远不近地走在她身侧。
冷月的炼药室在冷家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远离主宅的喧嚣,周围种着几棵老梅树,枝干虬曲苍劲,一看就有几十年的树龄了。
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梅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推开门,一股浓烈到几乎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
不是外面药铺里那种草木清香,而是几百种药材混在一起、长时间煅烧萃取之后积攒下来的味道。
苦中带甘,甘中带涩,浓郁得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鼻腔和喉咙里。
一楼是炼药房,正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此刻炉火已经熄灭,但炉身还是温热的。
四面墙都是药柜,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有的已经泛黄卷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冷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涌进来。
带着梅叶清香的风冲淡了室内的药味,阳光也跟着洒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