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浩,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犹豫消失了,变成了某种像是决绝的东西。
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那些仪式感十足的口号。
他只是用那双被风沙磨糙了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面前这四个人,然后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部压成了几个字。。。
“跟紧我。”
轰!!!
远处传来的震动比警报更让人心悸。
不是雷声,也不是炮声。
是更原始的、更暴烈的声音。
那是更原始的、更暴烈的、让人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的声音。。。
成千上万只魔兽同时踩踏大地时发出的咆哮,它们的蹄、爪、蹼、肉垫在同一瞬间砸向地面,是利爪和獠牙摩擦的嘶鸣,是大地的骨节在恐惧中颤抖的呻吟。
那种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那种震动是顺着荒原干涸的土层传导过来,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顺着腿骨一路向上。
震得走廊顶上的灰泥簌簌掉落,震得牙齿不自觉地咬紧,震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之后又猛地松开。
暴雨更大了。
雨滴不再是滴落,而是像有人在头顶泼水,整座北宁城都被裹进了一层厚重的水幕之中。
闪电劈开黑夜,把整片天空撕裂成无数块惨白的碎片,雷声紧随其后滚过天际,和警报声、炮声、脚步声、魔兽的嘶吼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他们没有人停下脚步。
王浩登上城墙的那一刻,脚步骤然停住。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体自动停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
他来到北宁一个月了,不是那些新兵蛋子。
他见过兽潮,见过一级警报,见过那些新兵蛋子第一次看到魔兽时吓得腿软的场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看见这一幕的他觉得他还没有。
北宁的城墙是标准的军事要塞配置。
高三十七米,厚十二米,外层覆盖着元能合金板,墙体内部嵌有能量护盾发生器,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炮台,配备的是元能粒子炮和重型弩机。
这样的防御体系,放在任何一个标准里都称得上坚不可摧。
但此刻,站在城墙上的王浩感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凌晨的夜空本该是黢黑的,但此刻已经被爆炸的火光烧成了片惨白与橘红交织的颜色。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下来,砸在战甲上叮当作响。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落,每一次照亮荒原的瞬间,都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不寒而栗。
不是因为闪电本身,而是因为闪电照亮的那个画面。
城墙外,荒原无限延伸,一直延伸到目力的尽头。
而在那片荒原上,魔兽的潮水正在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