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德丽莎将逆熵的两位博士叫到办公室。
窗外天光偏白,像被磨薄了一层,透过百叶窗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铺在桌上那摞还没翻完的报告上。
她没坐,只站在桌后,一只手按在桌面边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目光在爱茵斯坦与特斯拉之间停了一停,才开口:“战胜凯文的计划,有头绪了吗?”
爱茵斯坦抬起头,她没有立刻作答,只安静地摇了摇头,那头蓬松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像连它都带着些沉甸甸的倦意。
“还没。”她说。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屋子里,像粒小石子滚到了最暗的角落。
特斯拉就站在她半步后,双臂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很直的线。她没有急着插嘴,只把视线压得很低,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爱茵斯坦停了一小会儿,才又继续,语气仍是那种被无尽数据和空白天书磨出来的平静:
“天命对终焉的记载几乎为零。前文明没有留下太多可供参照的信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资料,大多也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旁证。更关键的是——”
她略一停顿,抬起眼,看向德丽莎,像在说一件她们都不愿承认、却必须面对的事实,“哪怕是符华,对终焉具体的权能也知之甚少。”
德丽莎没说话。
她只觉那几道从百叶窗漏进来的光突然亮得有些刺眼,像要把这办公室里所有被压着的东西都照出来。
她慢慢收回手,把自己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里,肩衣都没来得及理。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开始。
可正是这种“没有头绪”的开始,才最叫人心里发凉。
她们要对抗的不是一只崩坏兽,不是一个律者,而是凯文。
办公室里又静下去,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走,像在替她们数着一场还不知要多久的仗。
突然,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一个白发的身影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连带着走廊里的光都跟着涌进这间有些发闷的屋子。
琪亚娜满脸是笑,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把一整片久违的阳光从外头抱了进来。
“大姨妈!你猜猜,谁回来啦?”她没等站稳便急急地开口,脚底还在地毯上小跳了半步,整个人像被什么好消息撑得轻飘飘的。
德丽莎抬起头,先是一怔,随即心口像被什么极轻极快地拨了一下。
她甚至没去猜,只看着琪亚娜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便已有了答案。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先软了下来:“芽衣回来了?她……还好吗?”
“诶?大姨妈,你怎么知道的?”
琪亚娜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像准备了好久的惊喜被人一口道破,又高兴又挫败。
可还不等德丽莎回答,门边已有另一个身影静静走了进来。
那人没像琪亚娜那样急,只一步步迈过门槛,像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风尘都稳稳地踩在了脚下。
紫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一晃,太刀仍挂在腰间,还是那般妥帖安静。
“好久不见了,德丽莎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