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觉得他的口吻有些奇怪,很像是夫君叮咛似的,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连忙拉回思绪,正色道:“不用了,持盈今天的脸色不太好,让她歇着吧。”
顾阙依着她:“我把丰融留在这,有事让他去找我。”
清宁无端有些心慌意乱,但又有一种隐秘的甜丝丝的感觉似的,胡乱地点了点头,推了他一把:“你快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这天晚上果然如顾阙所言,父亲没有回府,清宁想大概是因为她的事,是还没有商量出要怎么处置顾烬吗?为此,她一直没有拆掉珠钗,只等着宫里来人请她进宫作证,可直等到月上中天,都没有来人。
梨霜劝道:“郡主,天色不早了,先歇着吧,这个点了,皇上不会让你进宫了。”
清宁点点头,往内室走去,梨霜见她情绪不佳的样子,特意点了一支老范拿来的安神香,不用多久,清宁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持盈红红的眼睛,她诧异地坐了起来,心慌慌地问:“怎么了?”
持盈突然抱住了她:“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清宁愣了一下,笑着回抱住她:“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我怕是我做梦嘛,还是心有余悸的,泱泱,你都不知道,这几天顾阙每次看到我都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放松了情绪,持盈第一件事就是跟清宁告状,又无比自责:“都怪我,只顾着自己玩,把你丢下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了。”
清宁故作大发慈悲样子:“好吧,我原谅你了。”她转头问梨霜,“爹爹回来了没?”
梨霜伺候她起床洗漱:“还没呢,听说昨日一起进宫的几位大臣都未曾出宫,还陆续有大臣进宫去。”
持盈道:“这件事挺奇怪的,顾阙都直接把你从节度使府救出来了,理应应该很快有处置结果的,不知为何这么纠结,今早我先去找了阿昱想问问结果来着,他也不在府中。”
清宁沉思片刻,抬头道:“待会我们去茶馆坐坐吧。”
持盈眼睛一亮:“对啊,茶馆的消息最快了。”
这么一说,清宁连早膳都来不及用了,直接去了崇仁坊里最大的茶馆,茶馆里早已座无虚席,也是清宁她们来得巧,刚一来就空出来了一桌,梨霜赶紧跑过去占住位置,茶馆的正堂高座上,说书先生正侃侃而谈。
突然隔壁桌有人叫嚷起来:“怎么回事,我才离京去做买卖不过月余有余,怎的京城就变天了?”
变天?这么夸张的说法难道是昨日宫里出了大事?清宁和持盈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脸色严肃,往隔壁桌凑了凑。
只听那人很不服气的语调说着:“之前明明是崔大人更有胜算,怎么突然顾大人反超了这么多,还平白冒出个顾小将军?可恨我可是押了一个月的盈利在崔大人身上呢!”
清宁和持盈闻声皆是一愣,两人眼底具是不解,同时看向梨霜,梨霜瞬间会意,走了过去,很快又回来,凑到二人跟前道:“是坊间开了个赌局,赌郡主最终会和谁成婚,听他们的口气,原先是崔大人遥遥领先,这两日突然顾大人极限反超,崔大人的赌注还不及顾小将军。”
清宁:“”
持盈顿时来了意趣,听到隔壁桌又有动静了,立刻捂住了梨霜的嘴,不让她妨碍听觉。
隔壁同桌好友耐心解释:“那是因为你离京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一是顾小将军与郡主的爱恨牵扯,听说宫里本来都要赐婚了,突然前两日顾大人为了郡主的一件物什打闹了整个长安,封锁城门严查出入,还大肆搜城,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直接撤了顾大人的职!真是色令智昏啊”
清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她和顾烬爱恨牵扯已经够离谱了,说顾阙色令智昏?他色令智昏?她回头正要看看是谁说的,就见到同桌那位青年目瞪口呆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惊叹喊道:“那可是顾阙顾大人,他能色令智昏?”
“事实胜于雄辩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反正现在大家都觉得顾大人的胜算更大一些。”
“可是不久前,郡主才在公审堂上亲口澄清她和顾大人无半点关系吗?”
“诶!说不定就是欲盖弥彰呢!我后来可是听到小道消息,说是那场公审就是顾大人安排的,你们看看,这场公审最后受益者是谁?”
“郡主啊!一场公审洗刷了所有泼给她的脏水”那人骇然,“所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郡主当场那么说,只是为了结果的公正性在避嫌?”
有人拍掌,有些激动:“这么一说完全就通了!”
他们是说通了,清宁石化了
持盈憋着笑:“给他们一个一不离二二不离三,他们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隔壁还在津津乐道:“要说顾大人为了清宁郡主色利智昏的事还不止那一件,还有昨日,听说顾小将军一早约了郡主过府去喝茶,顾大人得知了消息,立刻打翻了醋坛子,马不停蹄赶去了节度使府,和顾小将军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不小心碰倒了烛台,引起了不小的火灾,是顾大人不顾危险英雄救美,听说顾大人冲冠一怒,直接踢断了顾小将军的一根肋骨呢!昨日皇上紧急宣召,说是要处理这件事!”
持盈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拍着手道:“这简直比说书先生说的都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