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微愣,立刻解释道:“我去市属去找市属令问询灯会的相关事宜,和连漪有何关系?”
清宁冷嘲热讽:“是,和她出街亲密也没关系。”
顾阙心神一晃,揪住清宁的目光逐渐清明藏了一丝笑意:“泱泱,你在意?”
清宁脸色微变,躲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强硬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连漪!”
顾阙垂眸看她:“昨日是徐众诚的生忌,她毕竟曾是徐众诚的未婚妻,等她服役期满,就要被遣送回姑苏再无机会,她求我带她去祭拜徐众诚,我不能拒绝。”他凝注清宁,“至于你说的什么亲密,是她被绊了一跤,撞了过来。”
清宁冷哼:“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脸色明显没有方才冷硬。
顾阙沉吟:“徐众诚临死让我照顾她,此前她受辱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视若无睹,若是你不喜欢我见她,日后她若有所求,我都让丰融去,等她回了姑苏,我会请刺史照看她一二,也算全了我和徐众诚的情谊。”
清宁板着脸闷声道:“你不必与我说。”
顾阙看她脸色稍霁,淡淡一笑:“有必要。”
适时李昶走了过来:“事情解决了?”
清宁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阿昱呢?”
李昶道:“生气走了。”
这时清宁这才想起持盈:“那我去找持盈。”
等到清宁走后,李昶才正色道:“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一个小将军和坊间舞姬幽会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一件风流韵事。”他斟酌道,“其实若是让泱泱以身入局,有你守着,在适当的时机,按顾烬一个羞辱皇室的罪名,牵累顾家也不是没有机会,还能治崔夫人的罪,一举两得。”
顾阙拧眉:“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能冒险。”
李昶了然地点头:“这倒是,只是现在轻拿轻放,父皇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崔夫人又是李氏嫡出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不了了之。”
顾阙淡淡道:“这件事崔雁时会处理。”
李昶问:“你确定?崔雁时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是孝子,却不是愚孝。”
李昶挑眉:“我怎么听出几分欣赏来了,他不是你的情敌吗?”顾阙看了他一眼,李昶笑道,“也罢,反正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仅此一事,泱泱是绝不会考虑崔雁时了。”
清宁骄傲,即便这件事没有将她算计了进去,但她知晓此事是崔夫人冲着她来的,又岂会再踏入崔家之门,顾阙明白,李昶明白,崔雁时亦明白。
所以当他踏入正院时,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与失望,他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下人,只剩崔夫人和她的陪嫁妈妈。
崔夫人看着崔雁时的脸色,淡淡一笑:“怎么,来兴师问罪?”
崔雁时看着母亲毫无愧疚之意,心痛的将那份名单放于桌上,沉声道:“我已经禀明了父亲,送您去老家养病,再也不要回京了。”
崔夫人心头一颤,力持镇定:“笑话。”
崔雁时凝视她:“是笑话,还是丑闻,亦或是犯罪?”
“犯罪?我犯了何罪?”崔夫人眼尾微挑,凌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母亲犯了何罪,母亲不知?需要我将这名单上的人一一搜罗来对峙,还是要让人搜芳华的身,看她身上有没有蜜香的残余。”崔雁时厉声道。
芳华便是崔夫人身边的那个大丫鬟。
崔夫人脸色一凛:“即便如此,这件事皇上没有追究,太后皇后没有追究,不过就是顾烬的一桩风流韵事,萧清宁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你竟还在此揪着不放!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弃你的生母于不顾吗!”
崔雁时面如死灰,缓声道:“不是我为了一个女人要弃母亲不顾,而是顾阙为了郡主不会放过母亲。”
“什么!”崔夫人镇定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痕。
崔雁时苦笑:“不然母亲以为这份名单是哪来的,这是顾阙的警告,这件事没有伤到郡主,皇上自然会看在皇后和崔家、李家的面上揭过不谈,可顾阙不会。”他面无表情道,“您听闻过顾阙的手段,当初的中书令谢家是如何覆灭的。”
崔夫人脸色一白,强做镇定:“凭他顾阙,焉能奈我崔李二族!”
崔雁时平静道:“他是不能,也知道这件事没有严重到皇上会处置的地步,母亲下手谨慎,证据也不充分,所以他只是将这份名单给了我,也给了父亲。”
崔夫人手一颤,碰倒了手边的茶杯,在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崔雁时不忍别过脸去:“父亲已经决定将母亲送走,他会昭告众人,母亲病情复发,要回老家颐养天年。”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平静如水却沁着绝望,“来人将名单交到父亲手中时,还说了一句话。”
崔夫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我们府中的茶花养的甚好,连刺客身上都带着我们府中独有的茶花香味。”崔雁时闭上眼,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