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本想和清宁一起走,谁知银筑匆匆走来:“小姐,老爷在找你。”持盈犹豫地看着清宁。
“我去园子里逛逛。”清宁轻快道。
持盈觉得清宁笑得有些难看,她笑不出来,抓住清宁的手叮嘱:“那你先去,我马上去找你。”
清宁远离宾客人群顺着节度使府中的景致慢悠悠游览,漫无目的似的,突然脚下一绊,她猛的往前一冲,手掌本能地撑住了前面的石台,突如其来的一瞬失控,她被吓到,仿佛一头栽进了一种可怖的不可收拾的局面中,心中惶惶。
“摔傻了?”顾烬从身后疾步而来握起清宁的手,就看到清宁白皙如玉的手掌上两条红痕印,他眉心紧蹙,“去给你上点药。”
“不用你管!”清宁愤力撇开他,用袖襕遮住手掌。
顾烬怒上心头:“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清宁不带任何喜怒哀乐,声音冷硬的像是两块石头撞击:“你识好歹,你到我跟前来自讨没趣?”
顾烬望定她,冷哼:“请问郡主,现在是我得罪了你,还是某人得罪了你?”
清宁瞪他:“你们全家!”
顾烬眼尾溅起一抹嘲讽:“怎么,看到你的心上人要娶别的女人了,你生气了?伤心了?”
清宁随手摘下手边的金盏花狠狠朝顾烬摔去,怒道:“谁说他是我的心上人!滚!”
花瓣在他的胸前砸散,顾烬闭一回眼,再睁眼时是被羞辱的满眼戾气,他一把扣住清宁的手腕拽至身前:“你别以为你是郡主我就不敢动你!”
顾烬顺势将她搂进怀中,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搂越紧,厉声:“还没人敢这么对小爷!最尊贵的清宁郡主,你是我的!”
清宁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怒不可遏愤力扬起手掌,耳光还未落下,只觉颊边劲风而过,“砰”的重重一声,一拳挥过来,顾烬翻过了神,她也突然失了控制往后退去,跌进一个宽厚的怀中,惊惶抬眼,就见顾阙冷厉地盯着顾烬。
在顾烬恼羞成怒反扑时,顾阙压不住的怒火:“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来观赏顾少的嘴脸!”
顾烬猛地站住脚,极尽轻蔑地朝一旁吐了一口血:“顾家的弃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耀武扬威。”
“我有什么资格,你很快会知道。”顾阙语声极冷,威慑骇人。
顾烬冷冷盯他半晌,不愿承认有一瞬他被顾阙这个丧家之犬镇住了,可他不甘示弱,他扬起下巴,对着顾阙又成了那一副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样子,嘴唇缓缓而动,一开一合,说的是“她是我的”,然后转身离开。
顾阙的脸沉得吓人。
清宁管不上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顾阙一把将她拉回来,怒气未消,冷喝:“以后离他远点!”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清宁掰他的手,意气上头,完全失了冷静,“去管你的未婚妻!她在等你!”
忽然顾阙沉笑一声,扶住她的手臂控制她不让乱动:“你介意?你在吃醋?”
清宁一顿,荒唐地笑了一声,抬眼看向顾阙时,已经冷静了半分:“顾大人,吃醋是建立在喜欢上的,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吃醋?”
“你再说一遍!”顾阙突然失控。
“再说几百遍也一样!我不喜欢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清宁拼尽全力地喊,气血翻涌,激荡不已,一副将全副家当都输掉的怒火迸出眼底。
“萧清宁!”顾阙疾言厉色,钳制住她的下颚突然重重吻她,这句话狠狠刺激了他,他理智全消,只剩心慌的怒火。
猝不及防的亲密,清宁又羞又恼,她气疯了,“啪”,她甩手打在顾阙的脸上,大喊:“你混蛋!”
顾阙怔住了,抬头看她,清宁拼命擦着嘴唇,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夹杂着失意绝望,他的心尖猛地钝痛,怒火顿敛,慌张的去抱她,力持冷静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泱泱,收回那句话”心底早已惊涛骇浪。
清宁倔强:“我不!我就是不喜欢你了!在你因为连漪受欺负对我凶,丢下我去找连漪事后还对我撒谎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了!如今你和连漪修成正果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还要给连漪羞辱我的筹码吗!”
“这件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怎样我都不在乎,那是你的事!”清宁冷冷截断他的话,快速擦去眼泪,绝不让自己再跌份。
“即便我也是被算计,你也不在乎?”顾阙目色沉沉地看着她。
“是!”清宁铁石心肠。
顾阙偏头一笑,沉痛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溅出苦涩:“所以,我和谁在一起,你也不在意了?”
大局已定,清宁不想再节外生枝,生怕一时心软,狂澜便倒,她说:“方才我已经说过,恭喜顾大人。”
尖锐的痛从心脏穿过,丝丝缕缕缠住五脏六腑,顾阙低头一笑,眼中似有闪光:“好,很好。”他笑着说,语声低沉沙哑,带着决绝的冷硬,“臣和连漪大婚那日,还请郡主前来喝一杯喜酒,她会很高兴。”
清宁望定他,较劲似的眼睛眨也不眨,顾阙也凝注她,安静半晌,清宁突然瞥见顾阙腰间佩戴的络子,正是她亲手打的歪七扭八的,和顾阙这一身矜贵的行头实在不配,刺眼得很,她突然伸手扯下。
“这种东西趁早丢了的好!免得我惹一身骚!”清宁狠狠道,挥起手朝远处重重一掼。
她动作太快也太出乎意料,顾阙眼看着她将络子扔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他震惊之余怒上心头,五脏沸腾,英俊的脸上却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冷冷凝注她,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