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空闲的好儿郎们都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素来喜欢儿孙满堂的热闹,吩咐他们都留下用午膳,清宁在太后那陪着说了一会话,走出来,就看到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的一群人在听雨轩下玩叶子戏。
四方桌边,太子李夙和持盈对面而做,顾阙和郑承昱对面而坐,二皇子李屹和六皇子李昶坐在后面旁观饮茶,秦宓坐在顾阙身边,每每以看牌的机会伺机亲近,都被顾阙以算牌摸牌避开了。
一局结束,持盈无力又崩溃地推翻叶子牌,冲着顾阙哀嚎:“你也太无情了,对我狠也就算了,杀得我片甲不留也就算了,好歹我的队友还是太子殿下啊!”
一番话逗得一群人笑,李夙也无所谓,顾阙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郑承昱正色道:“牌桌上无君臣啊!谁让你总是揪着顾阙不放,就想着压他的牌吃他的牌,好像多大仇恨似的,一点不算牌。”他一边揽钱一边兴致勃勃,“再来再来!”
“不行!我要请外援!”持盈“啪”地拍案振作起来,眼波一转,清宁正走来,她眼睛一亮,“泱泱!快快,你来替我!”
清宁刚走进听雨轩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顾阙从牌面中抬头,目光落在清宁的脸上,云淡风轻,随她而动。
“就你!”持盈立刻退位让贤,拉着清宁坐在她的位置,誓要一雪前耻,“和太子哥哥一起打死他们!”
郑承昱轻笑:“你没输糊涂吧?泱泱的牌技是我们这里最烂的了吧,你请她?”
持盈仰头:“没听过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郑承昱忍俊不禁,刚要露出的不屑,被持盈一眼瞪过去,他干咳一声,点头:“你说得对。”
清宁好久没玩了,也有些跃跃欲试,看到太子李夙眼里就意味她有些紧张,李夙温柔道:“没关系,输了算我的。”
清宁抬眼朝他盈盈一笑。
顾阙捏着叶子牌的手摩挲了两下。
郑承昱撸袖子,对顾阙豪言壮语:“杀得他们落花流水!”
顾阙抬眼看了眼清宁,从善如流:“好。”
新的一局开始,原本随便看看的李昶,这时也坐到了清宁身后,牌局过半时,看着清宁吃下的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阙一眼。
一直在顾阙和郑承昱身后的局势似乎逆转了,郑承昱每每觉得要把清宁打下时,她总能摸到正需要的牌,扳回一局,刺激未知,清宁满脸兴奋,持盈更是被吊的紧张。
一连几局下来,持盈笑得合不拢嘴,只顾着揽钱,得意地看着郑承昱叫苦连连,对着顾阙嚷道:“顾阙,你的算牌神技呢?”
顾阙看了眼清宁因兴奋绯红的脸颊,眼波亮闪闪的,无奈一笑:“没办法,今日郡主手气好。”
李昶拍了拍顾阙的肩,表示理解:“算牌也很累的。”毕竟不仅要算自己的,为了让清宁赢,还得算清宁的。
顾阙回头看他,面不改色地一笑。
郑承昱输的没了脾气,开始认命地摸牌随便打,说起了闲话:“泱泱,听说来行宫的第一晚,你赏了内侍监一桌席面,怎么,他们讨得你欢心了?”
清宁心情极佳,嘻嘻一笑:“他们帮我布置的寝殿甚合我的心意,连我最近新喜欢的茶都摸透了,处处都透着舒服,比在家都舒服。”
顾阙摸牌的手微顿,李昶看了他一眼。
郑承昱挑眉:“嗬,难得啊,能这么体贴你的心意,是该赏。”
清宁笑吟吟道:“是吧,不过我觉得那个雪芽茶,应该是雁时哥哥告诉他们的。”
“怎么说?”李昶立刻问。
清宁道:“因为知道我最近喜欢喝雪芽茶的只有他,上回他来给我送四色蜜饯,我说过的,所以我打算给他回礼。”
顾阙这时出了个索子,本来还要再挣扎一轮的牌,顿时满盘皆输,郑承昱难以置信地抱怨了一声,顾阙脸色有些落寞,低哑的声音没诚意地说了声:“抱歉。”
李昶问顾阙:“这是没心思算牌了?”
顾阙笑了笑,失了兴致似的眼底泄出一丝低落,推翻了牌。
这几局赢下来,李夙也瞧出来几分苗头,看着顾阙问:“还玩吗?”
顾阙笑了一声回道:“手气不好,臣退位让贤。”
清宁数着赢来的钱,听着顾阙的声音兴致不高,抽空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心情好像是不如一开始那样好了,这是输心疼了?他平日的月俸很高的啊,而且皇帝舅舅三天两头的赏赐金银,他应该很有钱的。
适时,崔雁时来了,他正给太后请了安,听说他们都在这,便过来了,顾阙刚好起身退位让贤。
“崔雁时,你来得巧!”郑承昱兴冲冲地招呼,“你来!”
清宁转头对上崔雁时的目光,笑弯了眉眼:“雁时哥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