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邀请函送到永安府时,清宁和持盈正头对着头曲着膝盖躺在席榻上看书肆新出的话本。
持盈撇撇嘴,将书扔在一边:“我这本挺无聊的。”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玩看着清宁,神秘地凑到清宁耳边低语,“我有两个劲爆的消息,想不想听?”
清宁立刻扔了话本,也侧过身撑着脑袋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想听想听。”
“咳咳。”持盈清了下嗓子,郑重的一字一句道,“徐众诚死了!”
“什么!”清宁蓦地瞪大了眼睛唬地坐了起来,怔了半天回不过神,她按住狂跳的心脏,下意识轻声道,“怎么会他才过弱冠。”
持盈也坐了起来:“是意外,冀州灾荒持续了两个月,年中时方圆百里的富商故意哄抬粮价一事,你知道吧,顾阙奉旨前去赈灾,得知此时,就故意高价收粮,等富商疯狂屯粮,又突然开放官仓,致使粮价大跌,虽然救了百姓于水火,却也惹怒了一些偏激的富商找他寻仇,结果一块砖砸死了和他一同前去赈灾的徐众诚,徐众诚临死前让顾阙对连漪照顾一二。”
良久,清宁才喃喃自语:“怪不得这次回京都没看到他在顾阙身边出现。”
持盈见清宁出神久久等不到她问她第二件事,不由急了起来,催促:“快问我第二件事!”
清宁还没说话,丹若就拿着顾府的邀请函进来了。
持盈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你方才说谁家的请帖?”
丹若重复:“顾府顾阙顾大人的。”
清宁也怔住了,顾阙设宴邀请,她也有点缓不过神。
持盈已经跪起身子拿过请帖坐下,翻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莫不是眼花了吧……顾阙居然是为了给黎近赔礼设下的宴会?”
“什么?”清宁错愕地拿过请帖,定睛一瞧,果然如此。
良久,持盈呆呆道:“他吃错药了?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会为了一个黎近设宴那么隆重地道歉?还设在玉惊阁!”惊诧过后,她又恍然,“也是,赔礼宴这样的事是要私密些。”
清宁回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人家如今身份摆在那,做了错事道歉不应该吗?为了名声也得做的像样些。”
持盈一把抓住清宁的手臂,兴冲冲地看着她:“我要去我要去,带我一起去!”
虽说宴会不请自去很是失礼,但是持盈管不了那么多,她迫不及待要看这一场戏。
而对于持盈的出席,没人意外,甚至顾阙连她的位置都设好了,就在郑承昱身边。
今晚这场宴会设在玉惊阁的春熙园,参加宴会的人没其他人,只有李昶,郑承昱,清宁,持盈和黎近。
因为顾阙今晚是东道主,主位便由他来坐,李昶和郑承昱分别坐在左右首位,持盈和黎近次之。
清宁愣了愣,她坐哪?转眼对上顾阙深邃的眸光。
“郡主,请。”顾阙礼数周全地指向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与他并列。
清宁愣了一瞬。
郑承昱催促:“泱泱,快入座,要开席了。”
顾阙气定神闲看着她,并不急,清宁瞪了眼郑承昱,顾阙设的位置刚好,也没其他空位了,清宁只好走向主位,入座。
等清宁坐下,顾阙才落座,众人举杯。
郑承昱对持盈低语:“你看他们像不像新婚夫妻?”
持盈白他一眼:“坐一起就是夫妻了?”
郑承昱看了她一眼:“可以是。”
持盈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兀自喝酒没理他。
虽说今晚的宴会是向黎近赔礼道歉的名头,但坐在这几个贵不可言的人中,黎近的确有几分格格不入,尤其在看到顾阙和清宁坐在一起时,他握着酒杯的手不由握紧。
总有一日,是他坐在清宁身边,他目色沉沉饮尽杯中酒。
在轻歌曼舞中,顾阙朝黎近遥遥举杯,矜持有礼:“那日是顾某唐突,还望黎主事莫怪。”
黎近莞尔,仍旧是那副好脾气地举杯:“顾大人言重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转向顾阙身边的清宁,清宁对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他眸底辗转,笑意渐浓。
顾阙轻轻扣了下桌面,眸心淬了一层寒冰,翻手吞酒。
持盈咋舌:“不愧是顾阙啊,连道歉都这么有姿态的高高在上。”
郑承昱挑眉:“难不成你还想让顾阙给他磕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