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曾遇从来不好受,他的朋友一夜之间没了,甚至在那些年岁里对他产生恐惧。
这样的事情,放到谁的身上都会不解。
他又错在哪里,他只想要个答案。
已经稍稍平复情绪的沈砚南望着曾遇,眼底一片悲凉。
他又要怎么开口。
没有人是错的那个,可有的关系却总也无法继续。
在车上的其他人全都沉默,他们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更无法评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单北北拽住沈砚南,将他强行拽下车。她从不知道,沈砚南的情况这么严重,如果她知道,她是绝对不会任由他这样的。
在一向冷静的沈砚南面前,单北北忽然展现出惊人的果决。对着车外静默的曾遇:“曾遇,过来。”她要帮沈砚南解开长久存在的问题,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有错,根本不该是他们两个来承担这份错误。
三个人一同走到一边的小路上。
单北北牵着沈砚南,在确定沈砚南情况有所好转后,才严肃开口:“曾遇,你不是要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当年沈砚南父母出车祸是被人故意撞的,那群人之所以能够追上他们的车,是因为你的指路……”
单北北的叙述直白到可怕。她并没有顾及到曾遇在听到这件事情后的心态,她唯一关心的是沈砚南的状态,她在帮沈砚南开口,沈砚南多年来痛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无法指责曾遇,因为他觉得曾遇并没有错,他将所有的错误都累加到自己的身上,不断地责怪自身,一次次的……
对原因早就有所猜测的曾遇本就惨白的脸顷刻间透出雪色。
他早就该知道的……
沈砚南抓着单北北的手,似乎在透过她的手寻找着一点安慰。
在单北北和沈砚南都没想到的情况下,曾遇忽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他跪在沈砚南的身前,抬手对着自己的脸不断地抽打,嘴里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滚热的珠串顺着他的脸下滑。
单北北被他的动作给惊到,她想要拦下曾遇的手,却在即将松开沈砚南手时选择停住,她的选择从来都是沈砚南,从来不会是别人。
转头,瞧着沈砚南此时此刻的面,他的情绪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他脸上一片平静。和沈砚南长久相处的单北北却发现他眼里藏着挣扎,那种强烈的挣扎在一点点撕碎沈砚南,让他徘徊在过去和现在。
这个过程,对沈砚南来说必然是痛苦的,可同样的,只要沈砚南能够撑过去,他会真正的面对这段过去。
一段过去从来不该被隐藏,更不该被封存,而是大大方方勇敢的去面对。
单北北并未多言,她只安静的候在他的旁边,用行动告诉他,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曾遇一声又一声的道歉,他的嗓门并不大,却声声带着浓烈的歉疚。他从来不知道那时候随意的一句话,会给沈砚南带去致命的伤害。
“沈砚南,对……不……起……”曾遇恨不得将所有的歉疚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他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整张脸都外露出来,他红肿的眼睛里除了对沈砚南的内疚再无其他。
沈砚南却在他一声声的话音里麻木,他哪有什么想要说的。
这份指责究竟给谁?
似乎谁也没有错。
又似乎什么都是错的。
这件事情,哪有什么对错。
最后,沈砚南强撑着身体,艰难开口:“曾遇,我说不出那句原谅。因为我连自己都无法原谅,又怎么原谅你……”
说完,沈砚南哀求的看着单北北,他带着哭腔:“北北,我们回家。”摇晃的身形在风中完全摇曳,再在这里待下去,沈砚南整个人都会崩溃。
单北北看着地上还在道歉的曾遇,眼底的不忍终是因着沈砚南眼底的绝望而收回。
“哥,我带你回家。”
她带着他,朝着松巷的位置走去。
被丢下曾遇停下所有的动作,双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早就发麻的双腿紧紧地嵌在地上,他所有的痛感似乎都没了,他望着沈砚南的背影,眼前浮现出另一幕。
“小南!你爸妈今天来接你吗?”小曾遇坐在小椅子上好奇的问着。
一直站着的小沈砚南腼腆的点头:“妈妈说要带我去桐城玩儿。爸爸好像也会来。要去机场。”小沈砚南满脸期待的朝着校门外够着,眼神巴巴地。
小曾遇噘嘴,“小南,那你会带好吃的给我吗?”沈砚南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会!我看到的都会带给你!”小沈砚南一口应下。
得到沈砚南的承诺后,曾遇表情倏然开心。
后来,小曾遇看到了小沈砚南的爸爸妈妈,他们幸福的上了车。他们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