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北北一下就想起,顾知在信里说,他的不快乐是因为母亲。
本来还算安静的顾知在听到他母亲声音的刹那,心底里的恐惧就被点燃,在看到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如置冰窖,窒息的寒冷感一点点的侵袭,那种致命的感觉让顾知动弹不得。
可在目光触及到单北北后,顾知终于勇敢了一次:“我不要!你永远只会逼我学习学习,我不是学习的机器,难道在把爸爸逼死以后,你还要再逼死我吗!我不是你梦想的实现者,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不要和爸爸一样,成为你的工具,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如果是这样,我就和爸一样好了!”
他愤怒的吼着,这段话是他五年来强压在心底的不敢。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只会念叨,说父亲没用,说父亲赚不到钱,后来父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那时候,他的母亲还在疯狂的逼迫他,甚至还说他就是太闲,就是没有社会抗压能力。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的父亲选择结束。
那个暑假开始,他的母亲几近疯狂,将未来全部都放到他的身上。
这五年,顾知没有一天是真正活着的,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够获得喘息的机会,可现在,他真的快要疯了,高掌控欲+高支配欲+高压,这几重的伤害全部叠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单北北,你
顾知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深藏在内心无尽的恐惧,看着妈妈的眼神愈发的厌恶。
他憎恶这样的母亲,更憎恶这样的自己,无力反抗,只能用最懦弱的方式来抗争,实际上,他都瞧不上自己的这种做法。
似乎是察觉到顾知眼底划过的厌恶,顾知母亲眼中刚要停歇的咒骂愕然攀升,顾知的身影和多年前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叠,同样的厌恶她也在那个人眼里见过:“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东西!”嘶哑的声音里透着崩溃。
说完,顾知母亲狠狠地朝着顾知脸上扇了一巴掌。
生生挨下一巴掌的顾知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颊上的疼痛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理智,眼底逐渐悲凉,“妈,你爱过我吗?”顾知定神看着对面已然面目全非的女人,嘴角忽然咧起一抹苦笑。
他说不清自己目前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在碎裂,身体仿佛在不断地割裂。
就在顾知母亲准备再次开口之际,魏老师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沈砚南,麻烦你把顾知带去九班,我先和他母亲单独聊会。”魏老师的话并未得到顾知母亲的赞同,可她也算是略给老师几分薄面,并未阻拦。
沈砚南虽不情愿,却也点头,随即领着顾知朝着九班走去。单北北和郭诗蕴紧随其后。
四人刚到九班,顾知就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似乎他所有的希望都被剥削,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知晓他处境的其余三人并没有多言,只安静的坐着。
十分钟后,冷静到极点的顾知忽然起身,迅猛的朝着一边的墙壁猛地撞去。沈砚南眼疾手快,将人给拦下。
被拦下的顾知生无可恋的从墙拐位置滑落,他继续瘫坐在地上,眼中仍旧是一片死气。
为防止单北北被吓到,沈砚南直接让两人出去:“北北,你带郭诗蕴出去,我和他谈谈。”沈砚南的声音格外的冷静,熟悉他的单北北想也没想的点头,临出门前,还特意帮沈砚南把门给关上。
没了单北北在这里,沈砚南拽起顾知。
“想死?很简单,方法很多。但是你要真想死,过阵子,北北她真以为自己救不了你,差点崩溃,你要是真的喜欢她,死远点。”沈砚南语气冷得不像话,一想到今晚单北北在操场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生气。
对顾知,沈砚南是半点耐性都没,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单北北,他都不会跟着出来。
这人,虽然悲惨,可他的骚操作,惊呆沈砚南。
如果真的想要怎么样,不该是安安静静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张扬,张扬到让单北北自责,这是沈砚南万万不能忍受的。
听着沈砚南的话,顾知茫然的眼中透出一丝歉意。
他原本只是想要告诉单北北,他未曾宣之于口的那份爱慕,不过,顾知也存了那么一份私心,他想要让单北北能够记住他很久。
面对沈砚南的愤怒,顾知沉默。
“对不起。”顾知道歉,这一刻,什么都没这三个字的分量来的重。
沈砚南并不欲搭理顾知,只继续警告:“不要伤害她,否则我第一个就会让你生不如死。”对沈砚南来说,单北北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来伤害她。
顾知垂下眼,“我不会。”他从来没想要伤害单北北。
沈砚南盯着顾知,眼里满是不屑:“你做出来的事情是的。”他只看个人行为。
这句话让顾知虚假的爱慕被击碎,他所有的渴求在沈砚南这里都不值一提,顾知愤怒的抬眸,直面沈砚南,“沈砚南,你又比我好多少?全校都知你是她哥,可我看你不是那么回事!”顾知自认有错,但是沈砚南也没资格说他,他沈砚南又比他高贵多少?
在顾知的思维里,他们两个不过都是自私的玩意,所以沈砚南并没有资格来评判他。
被顾知戳到痛楚的沈砚南顷刻间眯起双眼,眼底的暗涌在迅速地侵吞刚刚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