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个笑很疲惫,但很真实。
“因为我们的赌约。”他说,“你说要在我面前进一个没有争议的球。如果我提前下场,这个赌约就不成立了。”
因扎吉愣住:“你……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阿德勒靠在对面的墙上,摘下护腿板,“我同样亏欠你。我欠一个堂堂正正的对决。两年前我走得太不堂堂正正了。”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阿德勒看了眼时间:“老橡树?”
“老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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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亚琴察郊外的夜晚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老橡树下,两个三十三岁的男人像十六岁时那样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罐啤酒——这次是阿德勒买的,德国黑啤。
“所以,”阿德勒先开口,“电话的事。”
因扎吉灌了一大口酒:“那天我在拍广告。那个模特……是经纪公司硬塞的。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炒作,下个代言就黄。”他捏扁易拉罐,“我按了静音,想等拍摄间隙回电。但后来制片人要求补拍,灯光,造型……等我看到未接来电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转头看阿德勒:“我给你回了。第二天早上、中午、晚上,一共打了十一次。你关机了。”
“因为我在飞机上。”阿德勒轻声说,“慕尼黑医院的电话是下午四点来的。我买了最近一班航班,六点起飞。手机关机前,我盯着你的号码看了五分钟。”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我在想,如果你这时候打来,我就告诉你一切。但你没有。然后我想,也许这样更好——你正处在职业生涯巅峰,不应该被我的家庭琐事拖累。”
“拖累?”因扎吉提高声音,“莱纳,我们在一起十六年!十六年!该死的,你父亲生病是‘拖累’?!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的?!”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远处有狗叫了一声。
阿德勒停下划地的动作。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显得苍白。
“从我意识到,我爱你可能比你爱我更多的时候。”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从我发现,你的世界可以没有我,但我的世界如果没有你,就只是一堆数据和概率的时候。”
因扎吉猛地站起来:“所以你就不告而别?!连一句‘我需要你’都不说?!你知不知道那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盯着手机,查德国新闻,甚至想买张机票飞过去,但我连你住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他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愤怒:“你总说我自私,说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你呢?你用你的‘懂事’,你的‘不拖累’,把我变成了一段关系里的混蛋!让我连做一个……做一个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阿德勒抬起头,月光下,他眼眶也是红的。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因扎吉吼出来,“我要你疼了喊疼,难过了说难过!我要你像个人,而不是他妈的完美无缺的机器人!”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阿德勒说:“机器人不会在慕尼黑的冬天,每天路过那家叫‘柠檬挞’的甜品店时,都想起一个人说‘我的心现在是柠檬挞形状的’。”
因扎吉的呼吸滞住了。
“机器人也不会在写数学论文时,在草稿纸边缘画满9号球衣的草图。”阿德勒继续说,“更不会在父亲葬礼那天,对着手机里那张十六岁的合影说‘爸,你看,这就是那个总越位的小伙子’。”
他站起来,和因扎吉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理性的事,就是爱上你。”阿德勒的声音在抖,“第二不理性的,是以为离开你能让我变得更理性。”
因扎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抓住阿德勒的衣领,但这次没有吻他。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下次你再敢什么都不说就消失,我就……我就……”
“就怎样?”
“就追到天涯海角,当着全世界的面生吃你一百次。”因扎吉恶狠狠地说,“说到做到。”
阿德勒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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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赛后混合采访区花絮】
记者:莱纳,今天被因扎吉生吃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