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虞许久没有这样发愁过了,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半晌,越想越觉得来气,他睁开眼:“我都没说有心魔。”
柳南舟依旧安静地睡着,没理他,祈无虞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眼下心魔已经安分,祈无虞一直看着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里不比天遥派,若是其他人知道,保不齐会怎么对待柳南舟,虽然他不可能让任何人动他,可要跟那么多人费口舌也麻烦死了。
祈无虞晚饭都没吃,柳南舟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祈无虞在他身旁,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刚一动,发现手被祈无虞握着,顿时躺了回去,不确定地看了好几眼自己的手,心跳一下子快了。
“醒了?”祈无虞睁开眼,松开他的手,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柳南舟坐了起来:“我……怎么了?”
祈无虞把水递给他:“你怎么了?我倒想问你呢,你今天碰见什么了?”
柳南舟有些头疼,他接过水按了按眉心:“他们人不够,我去帮忙送一个弟子回房间,那名弟子吃了药难受了很久,回去的时候还不太清醒,看着他散了魔气之后我就走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城主,跟他说了句话,然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祈无虞挑了下眉:“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问了我一句话。”
两人迎面而走,柳南舟看见他礼貌地朝他行礼,江策上下打量他问道:“你是祈无虞那个小徒弟柳南舟?”
柳南舟回了个“是”,江策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柳南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也没再多想,往回走了,可回来的路上就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柳南舟心里一惊,他大概能知道是自己体内的魔作妖,会不会被祈无虞看见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握着茶杯,突然觉得手脚冰凉。
可祈无虞看着并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他醒的时候,祈无虞甚至还攥着他的手。
柳南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祈无虞,委婉地问:“我……闯祸了吗?”
祈无虞笑了一下:“没有,现在感觉还好吗?”
“没事了。”
“那就好。”祈无虞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长闲醒了我们就回去。”
柳南舟看着他,总觉得祈无虞虽然面色如常,但似乎情绪不高。
可他不敢问。
“嗯。”
祈无虞转身离开,柳南舟盯着关上的门,半晌,垂下了眼。
城内灯光已暗,一处僻静的小路上,晃着两个人影,两个人都身穿黑衣,一个人衣服里面脖颈处若有似无地露出一点纹身,他正是拉走陌尘的船家,名唤吴澜,另一个便是陌尘。
“他们动作还挺快。”吴澜说。
“嗯。”陌尘问,“这毒已经解了,怎么办?”
吴澜踢着脚边的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无妨,先让他们高兴两天,好戏在后头呢。”
“哦。”
天边云层忽至,遮住了月光。
祈无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在柳南舟灵台里看见他自己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睁开眼坐起身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自己非要给自己整出心魔不可。
他只好透过半开的窗户跟月亮干瞪眼,还被不知道哪来的云层遮住了。
祈无虞按了按太阳穴,这都什么事啊?
索性睡不着,他穿衣出门,刚走到院中,便看见有人坐在院内的石桌上。
“小舟?”
柳南舟转过头,微微一愣:“师尊,你还没睡?”
祈无虞在心里道:被你气的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