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精神病院的铁门被墨绿色妖氛浸得发黏,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生锈的关节在摩擦。张叙舟站在门诊大厅,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疯癫的怪味扑面而来——穿病号服的人们在走廊里游荡,有的对着天花板行三跪九叩大礼,嘴里喊着"吾皇万岁",有的则张开双臂从楼梯上往下跳,被护工死死拽住时还嚷嚷"我要飞"。青铜神雀的红光在人群里穿梭,每道光束都像在切割黄油,将那些肉眼难辨的绿影从患者身上剥离,"护江力2055点。"他指尖的暖流撞上妖氛,竟泛起细密的绿泡,"雀爷说这里每立方米藏着3200个乱神魔影,超标130倍。"
"张哥快看登记本!"赵小虎举着本子从诊室跑出来,纸页上的红光被妖氛染成暗绿,善念值3920万的数字旁爬着道深绿的裂痕,"140个住院的,70个重度认知障碍!陈院长说凌晨又送来25个,其中8个坚信自己是龙王三太子,正往厕所水箱里跳呢!"少年指着走廊尽头,几个护工正合力按住一个赤膊大汉,他胳膊上用马克笔画满了鳞片,"护江力2040点!降了15点!银簪刚才解析时差点被咒力腐蚀!"
苏星潼的银簪悬在一个自称"玉皇大帝"的老太太头顶,簪尖的星纹像被狂风扭曲的水草,边缘处不断剥落细小的光点。她突然将簪尖刺入随身携带的艾草包,星纹的碎片在草叶上重组,拼出个狰狞的漩涡图案,"银簪解析出根源了!"笔记本上的朱砂线疯狂游走,"黑袍人把南太平洋的蚀魂雾掺进了乱神咒!这魔影能钻进人的认知中枢,把最荒唐的念头变成真实——你看这个老太太,她年轻时丢过一只猫,现在魔影就让她觉得自己是管猫的玉帝!"
李老西蹲在药房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村民刚送来的合欢花和远志。老人往每个经过的患者鼻尖塞一小撮,合欢花的甜香混着远志的苦烈,让几个轻度患者愣了愣神,"俺好像。。。刚才认错人了?"一个把扫帚当马骑的小伙子突然跳下来,挠着后脑勺傻笑。铜护腕在他头顶转了圈,绿瘴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簌簌往护腕上聚,"护江力2045点!"李老西突然拍大腿,"俺爷说过,酸枣仁煮水最能宁神,要不试试?"
三丫举着相机蹲在病房角落,镜头里的墙皮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绿影,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小姑娘连续按下快门,相纸吐出的瞬间突然捂住嘴,相纸上的绿影正在模仿护工的动作,甚至能说出简单的指令:"吃药了。"她指着相纸边缘,一个穿病号服的姑娘正对着镜子梳头,镜中映出的却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张叔叔,影在学本事!"她把相纸往银簪上贴,"相机说它们在收集正常行为的样本,这样更容易骗到人!"
药房里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张叙舟冲进去时,看见两个护士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药柜,地上散落着摔碎的安培瓶,里面的镇定剂在绿瘴里凝成绿色的晶体,"不能用西药!"苏星潼的银簪往晶体上一点,簪尖立刻冒出青烟,"银簪说乱神魔影会把化学药剂变成养料!"她指着墙角的中药柜,合欢花、远志、柏子仁这些药材在绿瘴里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只有草木灵气能克它!"
"善念值3920万→4080万!"赵小虎举着登记本冲进药房,红光扫过门口堆成小山的药材,"王二婶带了全村妇女来送药!光合欢花就捐了五十斤!"少年突然指着数字旁的绿痕,"但损耗也厉害!25个深度昏迷的,顶点小说(220book。com)最新更新岷江神工每小时扣5万善念值!现在净增100万,3980万!"
青铜神雀的红光突然在中药柜上空凝成个漏斗,将药材的香气聚成道金色的光柱。张叙舟抓起把合欢花粉往光柱里撒,粉末竟在光里化作无数细小的"定"字,"雀爷说要制定神符,必须用患者的头发当药引!"他指着那个自称龙王三太子的大汉,"他的执念最深,头发里藏着最顽固的魔影,用它画符,才能对症下药!"
李老西突然按住挣扎的大汉,铜护腕在他头顶轻轻一敲,大汉竟瞬间安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丝迷茫。老人剪下他一缕沾着绿瘴的头发,往药粉里一拌,"俺年轻时治驴疯癫,就用这招——同类相斥!"他将混合了头发的药粉递给张叙舟,护江力的数字突然跳了跳,"2050点!"
苏星潼的银簪在药粉里转了圈,星纹突然变得像把锋利的剪刀。她往粉里掺了些远志汁,银簪尖竟浮出段古蜀文字,"银簪翻译出来了!"笔记本上的朱砂线快速记录,"这魔影怕至亲记忆!刚才王二婶给她昏迷的侄子唱摇篮曲,他手指动了动!"
三丫的相机对着病房拍,相纸上的绿影在歌声里剧烈颤抖。小姑娘突然跑到那个梳头的姑娘面前,举起相纸:"你看,这是你妈给你织的毛衣!"相纸上印着件粉色的毛衣,是三丫刚才让姑娘母亲送来的。姑娘盯着相纸,镜中的怪物突然发出惨叫,化作一缕绿烟消散,"我。。。我怎么在这儿?"她摸着自己的脸,突然哭了起来。
"护江力2060点!"张叙舟能感觉到掌心的暖流越来越强,青铜神雀的红光在大厅中央凝成个巨大的罗盘,每个刻度都对应着一味药材,"雀爷说找到了规律!午时咒力最强,患者会更疯狂,但此时制符,效果也最好!"
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突然自己响了,里面传出黑袍人沙哑的笑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绿瘴突然变得像沸腾的开水,患者们的情绪再次失控,那个自称玉帝的老太太竟捡起碎玻璃往手腕上划,"朕要归天了!"
"拦住她!"张叙舟将刚画好的定神符拍在老太太额头。符纸接触的瞬间,绿瘴像被烫到的蛇,从她七窍里疯狂逃窜。老太太愣了愣,突然抢过护工手里的扫帚,"这玩意儿咋这么眼熟?"她挠着头,善念值的数字突然暴涨,"4000万!"赵小虎举着本子蹦起来,"净增20万!"
李老西突然敲响了药房的铜铃,铃声在绿瘴里荡出圈圈涟漪。住院的患者们听到铃声,竟有一半人下意识地停下了疯狂的举动,"这是。。。学校下课的铃?"那个穿鳞片的大汉突然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疯狂渐渐退去。
张叙舟盯着窗外越来越浓的绿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但当他看见李老西正教护工如何用铜护腕安抚患者,苏星潼在给每个病房贴定神符,三丫则举着相机帮患者寻找"记忆锚点"时,突然觉得掌心的暖流里多了些东西——那是比符箓更坚韧的,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护江力2070点。"他看着登记本上稳定在4000万的善念值,青铜神雀的红光在半空画出个警告的符号,"雀爷说黑袍人在酝酿更大的反扑,但他没想到,这些疯癫的患者里,藏着破咒的关键。"
赵小虎的登记本在这时突然自动翻页,新的字迹在绿瘴里若隐若现:"乱神魔影借光传播,今夜月圆,正是它们最活跃之时。需在医院楼顶设琉璃镜阵,用月光反照其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