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是在半月后回到的东乡。
东乡跟随王翦父子出去征战的儿郎们这次也回来了不少。
王翦打了胜仗。
封了武城候。
他刚带着大军回到咸阳拜见完秦王,便上交了兵权动身回了东乡。
秦王倒也没有冷酷到不允许大臣回乡和家小妻儿团聚。
但王翦上交兵权这操作就有点闪到秦王的腰了。
王翦人都出城好几日了。
秦王还是没想通,并将最近的宠臣尉缭叫到章台给他解答烦心事。
王上,您想听真话假话?
尉缭当然没这么淘气,敢这么和秦王说话,他只是不语,心中一味欣赏这位新出炉的武城候的谨慎。
但尉缭不敢说的,有人却敢说。
母亲回咸阳后,终于搬出章台,回到母亲身边的扶苏在郎中令的‘三催四请’之下,今日终于不跟着他的老师韩非勤学苦读了,老老实实来见亲爹了。
听到父亲的烦心事,扶苏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主要是长公子善良,仁义。
看不惯大臣被亲阿父为难。
他背着手坐到秦王身边,笑嘻嘻道:“阿父这都想不明白啊?”
秦王冷眼看他:“寡人不明白,你这小子就明白了不成?”
扶苏点点头:“我明白啊,武城侯人家谨慎,又是上交兵权又是卸职回乡探亲的,这明摆着就是不希望立了功封了侯就被阿父您猜疑忌惮啊。”
虽然尉缭也是这么猜的,但扶苏这么一开口,尉缭连看秦王脸色揣摩这位青年君王的想法的心情都没有了。
秦王脸色一黑,缓缓抬起手:“。。。。。。”
扶苏大概是回到咸阳这段时日被秦王揍出经验了,一见父亲这动作顿时一脸警惕,爬起来往旁边一躲:“干甚么!阿父,我说实话你也要揍我吗?”
秦王道:“寡人是你阿父,想揍你就揍了,还要找理由吗?”
“阿父!国尉还在!”
扶苏理直气壮道:“您要国尉知道,我们秦国的王上原来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喜欢揍儿子的暴君吗?”
暴君。。。。
暴什么?
什么君?
尉缭本来都没有心情给秦王出招了。
但扶苏这么勇,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活泼的秦长公子。
心里直乐。
也就这位长公子敢跟王上这么说话。
换个人,说
“暴君”两个字,脑袋都得搬家。
可说这话的人是扶苏这位聪明机警又向来跟秦王亲近的长公子嘛。。。。。。
秦王果然被气笑了,放下手,指着扶苏:“你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寡人回头倒要好好问问你阿母,她是怎么教的你。”
“教你这么说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