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确实很严峻。”
几位高管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我们现在就回公司”。
然而,江时茜话锋却是一转:“正因情况严峻,我们才更需要厘清权责,依规行事。”
她目光轻轻掠过眼前几人,勾起唇角:“目前,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最终决策人仍然是我父亲江凌天先生。这是公司章程和现任董事会结构所决定的。我目前可没有直接介入处理危机的权限。”
江时茜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几位急切的高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们当然知道江时茜这话里的意思,局面是江凌天父子俩搞砸的,现在想让她这个外人去收拾烂摊子?
那之前的决策错误、甚至可能存在的违规,谁来承担?收拾好了,功劳算谁的?万一没收拾好,责任又是谁的?
江时茜看着几人变幻不定的神色,漫不经心道。
“如果诸位真的认为当前的管理层已经无法有效应对危机。那么,应该回去好好想想该由谁来解决这场危机?”
江时茜这话就差明摆着让他们选边站了。
要想让她出来拯救局面,就必须由他们亲自将江凌天处理掉,再将她迎接回去,别想让她现在回去当背过侠。
几位高管哑口无言,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坐着轮椅、看似温和的大小姐,其心智和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沉难测。
她不是热血上头的救世主,而是冷静设局的棋手。
江时茜不再多言,对江时愿示意:“我们走吧。”
——餐厅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佳的江浙菜馆,包厢临窗,可以看到寂静的江景。
江时愿几乎一落座,就卸下了在外端着的矜贵气势,身子软软倾向江时茜:“姐,你看我这痘痘,都是让江昱他们给气的。”
她说着,把脸凑近些,像是非要姐姐仔细看看她被工作摧残的有多可怜。
江时茜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闻言,勾起唇角:“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吧。”
她说着,目光却越过妹妹,落在她身后的程晏黎身上:“这次,也多谢程总提供的某些关键信息和渠道。”
程晏黎为姐妹俩斟上茶水,语气平和:“分内之事。江海港务与蓝盛现在是战略伙伴,一荣俱荣。何况,我们迟早是一家人,这也本就是我该做的。”
江时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程晏的小腿,嘴角翘起。
江时茜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程晏黎脸上。她放下酒杯,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瓷杯边缘,仿佛闲聊般开口。
“程总说一家人,倒是提醒了我。”江时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光。
“时愿这孩子,被我保护得太好,有时天真得近乎任性。商业联姻,利益捆绑,讲究的是各取所需,平衡稳固。程总年轻有为,蓝盛未来的格局想必更加宏阔,需要的或许是一位足够得体、能支撑场面的程太太。我妹妹的性子……”
江时茜顿了顿,视线转向正咬着筷子尖瞅着她的江时愿,语气放缓:“恐怕未必符合程太太的标准。”
江时愿听到这里,也听出了她姐明面上看似是贬她,其实是在试探程晏黎对她的态度。
程晏黎神色未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用公筷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自然地夹到江时愿碗里,才缓缓开口道。
“江总说得对,商业联姻,利益是基石。蓝盛与江海港务的合作,我与时愿的婚姻,客观上来说确实会加固这层关系。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话锋微转,眼神柔和看向微微抿唇的江时愿,继续道。
“但对我个人而言,比起一位完美无瑕的程太太,我更希望我的伴侣是时愿。我和她之间不只有联姻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有足够的感情基础。”
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江水潺潺的隐约声响。
江时茜久久地凝视着程晏黎,良久,她才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到做到。”
“当然。”
“”饭后,江时愿仗着她姐去接电话时,得寸进尺地和程晏黎贴贴,两条白皙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像一个考拉挂他身上:“老实交待,你今晚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
程晏黎掌心覆上她的后背,呼吸中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和白兰地混合的味道,语调温沉:“你先站好,等下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江时愿噘嘴,嘟囔着:“我们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抱一下怎么了!”
程晏黎虽嘴上这么说,眼里始终含着笑意:“那是我的真心话。”
江时愿捏住他的下巴,“油嘴滑舌的臭男人。”
程晏黎搂着她,那双漆黑疏离的深邃眼眸里,此刻一片柔和,倒映出她的身影:“晚上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