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连着三个晚上没睡好。每天夜里它都会飘到莲塘边,在那株桃树苗旁边坐着,盯着星池外围的方向看。但那个黑影再也没出现过。“小念最近怎么了?”苏九儿趴在窗台上,看着莲塘边那颗小小的暖金色绒球,“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凌清雪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光下,小念孤零零地坐在桃树苗旁,眼睛盯着远方,一动不动。“它在等什么?”苏九儿问。凌清雪沉默片刻。“不知道。”她说,“但它看起来……很认真。”厨房里,阿始正在准备今天的调料。欢愉的意念从封印盒中传来:“哥哥,小念怎么了?”阿始手上动作不停:“它在等人。”“等谁?”“不知道。”欢愉沉默片刻,然后光丝从盒中探出,轻轻缠上阿始的手腕:“哥哥,我们去陪它吧。”阿始低头看着那道光丝,看着它在他腕上轻轻蹭着。“……好。”莲塘边,小念正在数星星。这是它发明的消磨时间的方法——数星星,数到一百就回头看一眼,看那个黑影有没有出现。今晚已经数到第七轮了。“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它回头。什么都没有。小念垂下脑袋,叹了口气。“在等谁?”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念猛地回头——是阿始。他身后还飘着八道细细的光丝,在月光下泛着各色的微光。“哥哥?”小念眨眨眼,“你们怎么来了?”阿始在它旁边坐下。八道光丝也飘过来,在桃树苗周围散开,像一圈小小的彩虹。“陪你等。”阿始说。小念愣住。欢愉的光丝飘到它面前,轻轻碰了碰它的绒毛:“小念,你在等谁呀?”小念犹豫了一下,把那天晚上看到黑影的事说了一遍。“它站在那边,”小念指着星池外围的方向,“一直看着这边。我问它是不是在等人,它好像点头了,又好像摇头了。”八道光丝齐齐转向那个方向。月光下,那里只有一片空旷的夜色。“然后它就消失了?”愤怒的光丝问。小念点头。“消失了三天?”贪婪的光丝问。又点头。傲慢的光丝冷哼一声:“说不定是自己走了。”嫉妒的光丝小声说:“会不会是……不想见我们?”恐惧的光丝缩了缩:“它会不会是坏人……”饱之种的光丝轻轻脉动:“它饿不饿?”阿始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他想起那天从裂缝深处回来时,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一道目光。很淡。很轻。像怕被发现。“小念。”他开口。“嗯?”“它看到你了吗?”小念想了想:“看到了。我喊它的时候,它动了一下。”“然后呢?”“然后就消失了。”阿始沉默。他看着那片夜色,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人在暗处待得太久,就不敢走到光里了。”“哥哥?”小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阿始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暖金色的绒球。看着它眼睛里那丝期待。“明天晚上,”他说,“我们还来陪你等。”小念的眼睛亮了一瞬。八道光丝同时脉动,像是在说:我们也来。第四天夜里,星池外围来了一个人。不是黑影。是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他站在第十七道防线边缘,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律尊的防线第一时间报警。陆泽从竹楼走出时,所有人都已经在莲塘边集合了。“一个人?”苏九儿尾巴炸开,“就一个人?”“就一个人。”律尊点头,“但他能穿过我十七道防线而不触发警报……不简单。”小八看着那道灰袍身影,忽然开口:“我认识他。”众人看向她。小八的表情依旧冷淡,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观测院第三席,‘因果之主’。”墨文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道灰袍身影,看着那张三百年未见的脸,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灰袍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墨文。目光相接的瞬间,老人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墨文师弟。”“三百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墨文看着他,看着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不知多少的脸,看着那双依旧温和却藏着无尽疲惫的眼睛。良久。他开口:“因果师兄。”“你怎么来了?”因果之主没有回答。,!他只是穿过那十七道毫无反应的防线,一步一步走向星池。走到莲塘边时,他停下。他看着那株桃树苗,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天衡种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墨文点头。因果之主看着那株树苗,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她走的时候,”他轻声说,“我在。”墨文怔住。“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因果之主站起身,看向墨文:“她说,‘师兄,别等了,我回不来了’。”墨文的脸色瞬间苍白。“但我知道你在等。”因果之主继续说,“所以我一直没说。”他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现在你等到了。”“她种的树活了。你也有了新的家人。”他顿了顿:“那句话,可以说了。”墨文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一寸,久到夜风停了一息。然后他轻声说:“我知道。”他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叶片上挂着的露珠:“她回不来,但她在这里。”因果之主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三百年后终于不再等待的表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墨文师弟,你变了。”墨文也笑了:“因果师兄,你也变了。”两人就这样站着,对视着,笑着。像三百年前一样。但不再一样。厨房里,长桌旁多了一个人。因果之主坐在墨文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红薯粥。他喝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时,他轻声说:“三百年没吃过这么暖的东西了。”苏九儿好奇地看着他:“你三百年吃什么?”因果之主想了想:“法则碎片,时间尘埃,因果线头……什么都有。”苏九儿沉默一息:“那能吃饱吗?”“饿不死。”“那不就是没吃饱!”苏九儿尾巴一甩,把王铁柱刚端上来的烤串推到他面前,“多吃点!本姑娘请客!”因果之主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烤串,沉默三息。然后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嚼着嚼着,他的眼眶忽然红了。“怎么了?”苏九儿紧张地问,“不好吃?”因果之主摇头。他看着手中那串烤得恰到好处的星尘菇,轻声说:“三百年了。”“第一次吃到有烟火气的东西。”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王铁柱憨厚地笑了:“那就多吃点!俺烤的管够!”九瓣妹妹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推荐:“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孤独你别挤那么近——”孤独花瓣默默退后一步,但眼睛一直盯着因果之主手中的烤串。因果之主察觉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把烤串递过去:“你想尝尝?”孤独花瓣犹豫了一下,慢慢飘上前,咬了一小口。然后她的花瓣边缘,瞬间泛起一片粉色。“好吃吗?”快乐花瓣问。孤独花瓣点点头,然后迅速飘回角落。但她的嘴角,分明弯着。夜深了。因果之主没有走。他坐在莲塘边的石头上,旁边是墨文,再旁边是小念。三道人影,一株桃树苗,一只蜷缩的时兔。“因果师兄。”墨文开口。“嗯。”“你来,不只是为了带那句话吧?”因果之主沉默片刻。然后他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裂缝残留的方向,轻声说:“‘那位’醒了。”墨文的手微微一顿。“不是‘寂’的复制体,”因果之主继续说,“是真正的‘那位’。”他顿了顿:“观测院初代院长。”“创造七颗种子的人。”小念猛地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不是为自己恐惧。是为家人恐惧。墨文的手按在封印盒上。盒中八颗种子同时脉动——比任何时候都快。“他在哪?”墨文问。因果之主看向远方。看向那道比黑夜更黑的身影曾经站过的方向。“他一直在。”“就在你们身边。”:()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