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到科室去看看!”厂长说。
杨帆随同厂长刚刚走进楼门,突然里面传来歌声:“我的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程世才皱起眉头冲着歌声来处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杨帆也只好在后面跟随过去。歌声从销售科门口飞出,厂长磨身进去刚好和出来的人撞个满怀,那人一下子将歌声噎了回去。杨帆看到,那个唱歌人原来是一个男孩。
“混帐东西!谁让你又跑到厂里来唱歌!”厂长横眉立目地怒斥,抬手要打,可能觉得场合不对(不是在家里),伸出的巴掌拇指向下一弯攥起下面三个手指,变成了指鼻子责问:“你不上班工作,跑这里来干什么?”
“那个班,我不干啦!”男孩一甩袖子,扭身坐在沙发上,脸转向里面不屑看厂长一眼似的。
“混帐东西!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买的工作,你说不干就不干啦?”
“谁让你花那冤枉钱的?那几万块钱还不如给我炒股票呢!”
“混帐!股票是你炒的吗?”
“那我可以做买卖嘛!你给我二十万,我也开个商店,我也可以当经理!”男孩转过脸来瞪着眼睛顶撞申辩。
“放屁!你是那块料吗?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长经理模样了吗?”厂长气得怒目圆睁脖筋暴跳,吼着扑过去伸出拳头砸下去……
“厂长,算啦!他还是个孩子,生那个闲气干嘛!”一位销售科的人放下手中的帐本过来劝阻道,“你看,那位客人站在那里等着你呢!”
厂长这才想起把杨帆扔在门口,急忙转过身来对杨帆说:“瞧,让你见笑了,我养了这么个孽种,气死人了!”
“程厂长有几个孩子啊?”
“三个。这是老二程方,就这样游手好闲的。老大程东还行,没事儿就在车间里干活,今天外出办事儿去了。还有一个女儿程红,让她妈妈娇惯得又馋又懒。唉……”
程世才陪同杨帆看了销售科、生产科和厂部办公室,每个科室只有一两个人,要么只有一个科员,要么一个科长兼科员。最后,厂长引领杨帆来到技术科,这里只有一位年轻的女科员。
“沈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美国归来的杨帆博士,担任我们厂的总工程师,主管技术工作。”厂长发现沈丹站在那里愣怔地看着杨帆,便说:“怎么,还愣在那儿?赶快给杨总准备桌椅,以后你要大力支持配合杨总工作!”
沈丹见到杨帆一下子愣住了,听厂长提醒便急忙拿起抹布擦对面闲置的桌椅,微微一笑说:“杨总请坐!”
“杨总,”厂长转过头来给杨帆介绍,发现杨帆似乎也愣怔地看着沈丹,便问:“你们认识吗?”
“不!不!”杨帆急忙否认。
“我说呢——你在北京念书,又去国外深造,刚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会认识沈丹?”厂长自我圆场似地说,“杨总,这位沈丹是本市工学院毕业的,学的是非金属材料专业,今后就做你的助理如何?”
“好!好!”杨帆欣然表示。
“杨总,委屈你暂时在技术科办公,我安排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宽敞点儿的房间作为总工程师室,过几天就可以搬过去!”
“厂长,不用麻烦了!我既然管技术做技术工作,就在这技术科好了!这间办公室也挺宽敞,小沈一个人也用不了是吧?再说,您不是让小沈做助理吗?为研究工作方便起见,我们就在一个办公室里好啦!”杨帆说着,就在沈丹擦过的椅子上坐下来,并对沈丹说:“小沈,你说呢?不反对我在这里办公吧?”
“当然!当然不反对!能做杨总助理并和杨总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很荣幸!以后还请杨总多关照、指教!”
“我说沈丹,你哪儿来那么多客套话!好啦!杨总初来乍到,需要了解什么情况,需要领些什么用品,你这个助理就要尽职尽责喽!”厂长对沈丹半带玩笑半作指示地说。然后转向对杨帆说:“杨总,需要什么尽管说,让沈丹办也行,直接找我也行!就这样,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先走啦!”
“厂长,您忙吧!”杨帆送厂长到门外,转回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杨总,请喝茶!”沈丹沏了一杯茶送到杨帆面前说,“您先坐着,我现在去给您领些办公用品什么的!”
“不忙!今天,初次上班先熟悉情况,这也是办公嘛!你坐下,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随便聊聊好不好?”
“好,好!”沈丹喜悦地说。
沉默,两个人一时都不知从哪谈起。
这是一间四米见方的办公室,靠窗处对放着两张办公桌,现在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沈丹觉察到杨帆正在注视着她,微微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本书。
杨帆靠在椅子上喝茶,看着对面这位似乎有点儿面熟的女孩。她身材略宽但挺匀称,穿一身西式黑色套裙,长发绾在脑后用大发卡夹住,完全是一种职业女性的打扮。她那光洁丰润的鹅蛋形脸儿给人以淳朴端庄的宜人感,那说话看人时漆亮明澈的黑眼睛让人感到里面蕴藏着智慧和毅力,那端正好看的鼻子和嘴唇告诉人她是一位宽厚好处的女孩。杨帆越看越觉得这女孩的脸好熟,在哪儿见过呢?
“小沈,你进厂几年啦?”杨帆首先打破沉默。
“两年。”沈丹仍旧微微低着头翻阅那书。
“设计过什么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