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对抗了多久,顾川北才明白一个事实,他出不去的。
就是出去,他也拆不开身上的东西。
顾川北绝望地闭上眼睛。手心冰凉。
耳边忽而响起一阵空鸣,走马灯在脑子里开始播放。
生命最后的关头,他只能看见一个人,瞿成山。对方照顾他的样子,轻斥他时微皱的眉毛,带他在海边吹风时淡淡的笑。
画面到这儿,顾川北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能替瞿成山坐在这里,用自己换对方一命,何尝不是值得的?
这些记忆从十四岁开始,倒如今,好长好长,像贯穿了他的一生。
胸前的炸弹叮叮发出声响,倒计时即将结束,数字快速地跳动。
回忆被打断。
这一刻,顾川北忽然有些遗憾,他不是遗憾要死了,而是遗憾还没有重温完和瞿成山在一起的时光。
他忽然也有些舍不得。
但是……
顾川北咬了下唇,如果还有下辈子,他还要出生在木谯村,还要遇到瞿成山……
不,算了吧。如果有下辈子,如果能够选择,干脆让他生长成一颗树,离瞿成山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最好就栽在对方家的院落里,夏天为对方遮阴,冬天为对方挡雪。
炸弹叮叮的声响逐渐急促,时间吧嗒吧嗒,一秒一秒,顾川北屏住呼吸,偷偷开口,说了一句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只敢在临死前讲的话,他声音沙哑,小声道———
瞿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很快,屏幕上的数值跳到了秒的两位:
48…
38…
28…
18…
再到一位:
10、9、8———
停职
耳边细微风声、仓库里难闻的气味、律动的数字,这一切都压缩成单一模糊的线条透进顾川北的感官。
血液在体内急速倒流。
与此同时,墙角转弯处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叮叮——”
胸前的倒计时结束。
世界忽地静止。
顾川北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大概有两三秒,他闭着眼睛,混身麻得什么都感觉不到。
“抓错人了,蠢货。”一道不悦的男声带着极浓的东南亚味,蓦地在仓库当中响起,“去把他的脸擦干净。”
顾川北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