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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板路上的时序碎片全部归位,余韵散尽。
风止息停,菌丝远退。
整条步道变得纯净通透,再无半点污染残留。
洛薇安蹙眉,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创口。
肉体虽然疼痛难耐,但灵魂在反复撕裂后,却迎来前所未有的充盈。
远古先民的存在痕迹,弥补了心灵上的空洞。体内躁动的源质停止侵袭,右臂的异化终于稳住了,不再向上蔓延。
拱门后的步道尽头,岩层亮起细碎光纹,封存着下一重时序秘辛。
“姐姐,林姨说下一段旋律碎片,在卡西露达女王的御所。”
言毕,许念轻点银环。
时之器在洛薇安周身盘旋,扫描她的身体状态,判断是否可以继续前行。
修格斯则收回扎入地底的触手,快步跟上两人。
洛薇安当先跨出狭长甬道,修格斯和许念紧随其后,前面没有半分开阔光亮。
卡尔克萨内城,陷在巨壁的阴影里,这里是窒息般的死寂。
四根百米高的石垣,扭曲成对称弧形,如同巨兽肋骨向内收拢,合围出空旷广场。
无数根小立柱,篆刻繁复的雕花,沿广场边缘绵延,像一列静默仪仗,等候永不会降临的君王。
内城巨塔如林,先民以黑曜石垒砌的恢宏殿宇交错森列,繁复雕饰的小尖顶咬合苍穹,将仅存的天光给挤占了。
淡青暮光,自巨大建筑的缝隙垂落,锋利的光带斜切在广场中央,暗金色的浮尘在光柱中起舞。
修格斯眯起小眼,感知力从触腕上的吸盘漫出去,探查内城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洛薇安仰起头,目光顺着那锋利的光带向上攀爬,却被伸出的黑曜石飞檐挡住。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发紧。这哪里是城池,分明是一座倒扣的巨大囚笼。
许念伸手,掌心贴在身旁的一根立柱。
指尖反复摩挲繁复的雕花凹槽,声音在广场荡出回音:“修格斯叔叔,这些纹路……太深了!像是用血肉和岁月凿出来的!”
“念念,别乱摸东西,这里非常危险!”
八根银色触手在空中舞动,修格斯的感知力还在向外延展,却在触及内城某处时,被更庞大的意志狠狠撞碎。
这里无风亦无声,寻不到半株原生草木。
石缝、雕花凹槽、粗糙垣壁缝隙,填满细碎的浮光。
哈斯塔伦外泄的源质残渣,化作不停蠕动的异种菌丝,扭曲的辉光缠绕在小立柱,如同病态的喘息。
感知力被碾过,修格斯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巨塔背后的街巷,如深渊裂鄂般向下塌陷,低矮的灰岩屋舍,嵌在数百米的石壁之间。
无人,没有生命迹象,听不见任何声音。
更远处的神殿穹顶,庞大得令人窒息,兽骨风铃无风自动,呜咽声裹着王权崩塌后仍不肯散去的威压,沉甸甸地碾过他的触腕。
修格斯收回感知,银色触手在小立柱缝隙游走,捞起表面游弋的金丝。
一股冰腐气息钻入触手吸盘,随手捻碎菌丝,金色雾霭散开,沉入周遭背光的阴影处。
“安安,整片内城只有这里的广场采用多层曲垣的雕花构造,我猜这里是卡西露达女王的御所。”
修格斯的低语,隔了好久才传来沉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