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淡青色衣衫的女子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女子满头的青丝用一根玉色丝带随意挽起,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再无其他装饰,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下凡。
“师傅,你终于肯出来见雪儿了。”
自成雪儿的女弟子在女子出现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怨恨夹杂着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师傅还是疼爱她的,舍不得放弃她。
当时,师傅知道她要脱离逍遥门的时候大发雷霆,甚至说如果她要执意离开,就和她断绝师徒关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傅发那么大的脾气。
因为师傅强烈的反对,她也曾经纠结、犹豫、彷徨,可最终对高洋的爱战胜了一切,她还是不顾一切地离开了。
她仍然记得离开的那一天,没有一位师姐师妹来送她,她孤零零一人走出了逍遥门,走出了逍遥镇,满怀憧憬的投入了爱人的怀抱,爱人对她立下了永不相负的承诺。
结果,他骗了她!
因此,她杀了他!
师傅说得话是对的,她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她想回到逍遥门,回到师傅的身边,当师傅身边最贴心最受宠的弟子。
她满心沉浸在即将回宗门的喜悦当中,却没有发现师傅的眼神是那么的淡漠,她的出现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衡芜居士看着地上那个神态丑陋的女子,一时之间很难将她和记忆中那个娇俏可爱的弟子相对应。
她那徒儿分明是一个天真良善,干净纯粹的少女,而不是面前这个怨气冲天狂躁癫狂的怨妇。
衡芜居士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她之所以来见她一面,只是想看看她曾经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小弟子如今变成了何等模样。
果然如她想象中一般不堪。
果真可怜。
衡芜居士露出悲天悯人般的微笑,她当初说得绝非气话,既然她选择了走出逍遥门,就不再是她的弟子了。
“我随了你的心愿,见了你一面,算是全了咱们师徒最后的情分,这不是你该来得地方,速速离去吧!”
衡芜居士的声音清脆悦耳,如滚珠落玉盘,听在耳中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当然这只是沈清歌的感觉。
落在雪儿耳中,犹如一把尖刀插入了心脏,浑身冰凉痛彻心扉。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有些滑稽。
过了好久,她干笑两声说道:“师傅,你在和我开玩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徒儿心甘情愿,求您不要再说这种让我寒心的话了。”
师傅一定还在怪她当初决然地脱离宗门之事,可她已经后悔了呀,她也忏悔了,也知道错了,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古人云教不严师之过,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师傅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为何单单只有她自己承受这种痛苦。
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雪儿嘴上说着忏悔的话,然而眼中的疯狂怨恨却无法掩饰,俯视着她的衡芜居士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就像雪白的宣纸上滴入了一滴墨汁,这墨汁已经渗入了宣纸的纹理,是无论如何也清除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