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抵达云州王府时,已是第四天的清晨。三天三夜的疾驰,让他全身布满了风霜。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翻身下马,他甚至没有让青锋通报。他大步冲进了王府内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味。这味道,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王府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低垂着头。黑鸦守在林晚的房门外,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她看到赵奕,猛地站起身。“王爷!”黑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王妃她……”赵奕没有听她说完。他推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间内,光线昏暗。林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玉石。她的嘴唇干裂,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她陷入了深度昏迷。赵奕走到床边,单膝跪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冰冷的手。她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他知道。“同命蛊”正在她体内,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晚晚。”赵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将林晚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他费尽心机,在京城为她打下了一个太平盛世。他以为,他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却没想到,一个被忽略的小人物,在背后给了她致命一击。“对不起。”赵奕在心中默念。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滔天巨浪。他知道,此刻的慌乱,没有任何作用。他必须冷静。他必须像林晚一样,用最理智的思维,来解决眼前的绝境。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床边的守陵人长老。长老正闭目打坐,为林晚输送着微弱的内力,延缓蛊毒的发作。“长老。”赵奕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同命蛊的发作,是否与胎儿的成长速度有关?”守陵人长老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赵奕,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王爷果然心思敏锐。”“同命蛊,以宿主的精气神为养分,滋养腹中胎儿。”“胎儿成长得越快,子蛊汲取的速度就越快。”“若能减缓胎儿的成长速度,便能为王妃争取更多的时间。”赵奕眼神一凛。“如何减缓?”“药石无用,只会加速反噬。”长老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是以至阳之气,压制胎儿的生机。”“但此法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胎儿便会胎死腹中。”“且需要施术者,拥有极为纯粹的内力。”赵奕没有犹豫。“我来。”他如今毒素尽除,内力已恢复到巅峰。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将林晚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他盘膝而坐,运起体内至纯的内力。一股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缓缓输入林晚的体内。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力量,引向林晚的小腹。那股内力,如同温和的暖阳,笼罩着腹中的胎儿。它没有伤害。只是温柔地,减缓了胎儿的生长速度。林晚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她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守陵人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敬佩。他知道,赵奕此举,是在消耗他自己的精血。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力,来为林晚争取时间。“王爷,这只能治标。”“圣心草,才是唯一的生机。”赵奕没有回答。他感受着林晚身体的温度,心中一片宁静。他知道,他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后,他必须回到京城。否则,景明帝的猜忌,将让他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他需要在这七天内,部署好前往南疆的一切。同时,他需要一个,能够让林晚自保的办法。“黑鸦。”赵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将王妃的《先贤手札》取来。”“我要看看,她最近在研究什么。”他知道。林晚的思维,永远比他超前。她一定在绝境中,为自己留下了后手。黑鸦将手札取来。赵奕一手抱着林晚,一手翻阅着那本泛黄的古籍。他看到,在手札的末尾,林晚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关于“天罚之火”的提炼工艺。以及,一行醒目的批注。“圣心草,极寒之地,阴阳调和。”“若无圣心草,以极寒之物,可暂缓发作。”极寒之物。赵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云州城外,那座终年积雪的雪山。雪山深处,有世间罕见的“雪莲”。但雪莲,并非极寒之物。他需要更强大的寒气。赵奕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地方。那是云州王府的禁地。是老王爷当年,用来囚禁犯错之人的“寒冰地窖”。那里常年保持着零下的温度。或许,能为林晚争取到,更长的时间。赵奕心中有了决断。他抬头看向守陵人长老。“长老,我需要您,带王妃,去一个地方。”“一个,比这里更安全,更寒冷的地方。”:()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