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了这数百名赵恒留下的死士,队伍的规模再次扩大。为首的刀疤脸名叫周仓,他跪在林晚面前,将云州的一些情况,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正如赵裕所言,云州确实是赵恒暗中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一。这里不仅有他训练的死士,更有一处隐蔽的铁矿,这些年,暗中打造了不少兵甲。只是赵恒一死,群龙无首,这里便彻底乱了套。周仓这批人,是其中势力较大的一股,本想给新来的王爷一个下马威,好谈谈条件,没想到直接踢到了铁板上。赵奕将这些人打散,重新编入了队伍,由黑鸦和亲卫共同看管。有了这批“向导”,接下来的路途,倒是顺畅了不少。车队再次启程,气氛却已截然不同。那些被裹挟而来的百姓,亲眼目睹了王妃兵不血刃收服数百悍匪的场面,心中的惶恐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心安与崇拜所取代。原来,他们的神医,不仅能救命,还能退敌!队伍里的郎中、工匠、士子们,也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各司其职。郎中们负责巡视队伍,为伤病者诊治。工匠们则随时修理破损的车马。整个队伍,不再是一盘散沙,开始展现出一种名为“秩序”的力量,像一个初具雏形的移动城邦,朝着那片未知的土地,坚定地行进。又是半个月的颠簸。当车队翻过最后一座光秃秃的山岭时,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到了!是云州城!”不知是谁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沸腾了!长途跋舍的疲惫,背井离乡的伤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对新生活的向往所冲淡。人们纷纷探出头,眺望着那座即将成为他们新家园的城市。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份激动与喜悦,却一点点地冷却,最终化为彻骨的冰凉。死寂。眼前的一切,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高大的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巨大的石块凌乱地堆在城门口,仿佛巨兽的残骸。城门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透过入口望去,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两侧的房屋,十室九空,屋顶破败,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整座城市,看不到一丝人烟,听不到一点声响。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这哪里是一座城?这分明是一片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废墟!队伍停在了城外,所有人都呆住了。前一刻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僵硬成了不敢置信的错愕,随即,被巨大的绝望所吞噬。“这……这就是我们的封地?”“天啊!这地方怎么住人?”“完了……全完了……我们还不如死在京城……”压抑的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他们追随神医而来,以为是去往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桃源,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是这样一座死城!景明帝的用心,在这一刻,昭然若揭。他给了他们封地,却是一座无法生存的废墟。他给了他们三千追随者,却是将这三千人,一同流放到了这片不毛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恶毒!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扩散。就连黑鸦和他手下那群亡命徒,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们不怕打,不怕杀,但面对这样一片毫无生机的绝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整个队伍,都被一股沉重的绝望所笼罩。只有最中心的那辆马车,依旧安静。车帘被一只素手缓缓掀开。林晚走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废墟之城,看着那些或坐或跪,满脸绝望的追随者。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失措。赵奕也走下马车,与她并肩而立。他看着妻子的侧脸,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簇火焰。那是一种,将一切推倒重来,从零开始创造的,疯狂而理性的火焰。林晚的目光,扫过所有绝望的面孔,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哭什么?”哭声,为之一滞。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城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没有房子,我们可以自己盖。”“没有食物,我们可以自己种。”“没有药材,我们可以自己寻。”她一步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站在那片废墟之前,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荒凉。“他送我们一座死城,是想看我们绝望,看我们在这里烂掉,死掉!”“但我要告诉他!”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赠我一片死地,我便在此,重建一个人间!”:()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