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的笑声,在充斥着杀戮与悲鸣的隘口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长刀挥舞,鲜血飞溅。那些平日里骁勇善战的京营精锐,在破甲重弩的绝对压制下,阵型大乱,节节败退。胜利的天平,似乎从一开始,就彻底倒向了突袭的一方。“天雷是我的!是我的!”赵恒眼中只剩下那辆巨大的铁皮马车,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他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最后一名护卫,三步并作两步,疯狂地冲到了马车前。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车厢的帘布。他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的,那股属于胜利的、独一无二的甜美气息!“赵奕!林晚!你们输了!”他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帘布狠狠扯下!“哗啦——”帘布落地。赵恒脸上的狂笑,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车厢内。没有他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火药桶。没有琳琅满目的神兵利器。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冰冷漆黑的铁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蠢货”。赵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一股寒意,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加刺骨,从他的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这是一个陷阱!“咚——咚——咚——”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从隘口的两端,而是从头顶!从那陡峭的山壁之上!赵恒猛地抬头。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巅之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密密麻麻,如漫天星辰坠落人间!火光照亮了无数张冰冷的面孔,照亮了无数张已经拉成满月的弓弩!数千名秦王府的亲卫与京营的弓弩手,早已将整个“一线天”隘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开口向上的死亡囚笼!一道身影,身披玄黑铠甲,立马于山巅之上,宛如从九幽降临的审判之神。火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对蝼蚁的漠然。是赵奕!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谷底那群瞬间从猎人变成猎物的乱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三哥。”“我们,等候多时了。”轰!这五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赵恒所有的幻想与疯狂。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明白了。什么“天雷”测试,什么“赵奕亲押”,全都是假的!这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只被戏耍的,自投罗网的蠢货!“不……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嘴唇哆嗦,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身边的柔然武士们,也全都懵了。他们手中的破甲重弩,能洞穿巨石,能撕裂盾阵,却无法射向头顶那近乎垂直的山壁!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放箭!”赵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冰冷的手臂,猛然挥下!“咻咻咻咻咻——!”万箭齐发!黑色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隘口!这一次,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惨叫声,此起彼伏!柔然武士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在从天而降的箭雨面前,毫无用处。他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赵恒挥舞着长刀,疯狂地格挡着箭矢,状若疯魔。“赵奕!”他对着山巅,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嘶吼。“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他的声音,在箭雨中显得那么无力而可笑。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柔然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猛地抬头,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穿云裂石的鹰啸!“啾——!”啸声,是信号!就在隘口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之后,数十道黑色的鬼影,如毒蛇出洞,猛然窜出!他们没有冲向被重重保护的赵奕。也没有去营救陷入绝境的赵恒。他们的目标,是护送车队的后方,一名穿着普通工匠服饰,毫不起眼的身影!那身影,正是林晚!她亲自在此,就是为了确保这个最终的陷阱,万无一失!这些北境死士,竟从另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杀出!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图穷匕见!赵恒的疯狂突袭,只是第一层掩护!这些柔然死士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雷”,也不是皇子赵奕!而是格物坊真正的核心,是一切奇迹的创造者——秦王妃,林晚!:()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