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判的怒喝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头顶。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厮立刻就要上前,气势汹汹!福伯和一众家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看向林晚的眼神又变了,从刚才的惊疑不定,再次变回了鄙夷和愤怒。有太医院的杏林国手在此,这个妖女的戏,该唱到头了!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即将到来的抓捕,林晚甚至连头都没回。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那碗刚刚提纯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上。“放肆!本官在与你说话,你这妖女竟敢无视!”张道成气得须发乱颤,感觉自己行医数十年的尊严,被一个黄毛丫头踩在了脚底下。“来人!把她给我拿下!若是耽误了王爷入殓的时辰,你们谁都担待不起!”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立刻应声,伸手就要来抓林晚的肩膀!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那身鲜红嫁衣的瞬间——“闭嘴。”林晚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带情绪,不带波澜,像是极北之地的寒风,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或者,滚出去。”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威慑力。那两个小厮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张道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厥过去,他指着林晚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你……你……”林晚终于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这位太医院院判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片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你除了会哭天抢地,宣布他死亡,还能做什么?”一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张道成的脸上!张道成瞬间涨红了脸,他可是杏林国手!是给官家看病的院判!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你……你这无知妇人!王爷龙体金贵,岂容你这般用污秽之物亵渎!你……”“福伯。”林晚直接打断了他无能的咆哮,视线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老管家。福伯浑身一震。他看到林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邃的冷静。那眼神仿佛在说:信我,还是信一个只会宣布死讯的庸医?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像野草一样,不受控制地从福伯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王爷,又看了看这个气场判若两人的王妃……鬼使神差地,福伯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拦在了张院判的面前!“张院判!您……您且息怒!让……让王妃试试!就让她试试吧!”“你疯了?!”张道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福忠!你看清楚,她是在胡闹!她是在催王爷的命!”福伯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王爷他……他已经这样了!大夫们都说没救了!万一……万一王妃她真的有办法呢!”这声“万一”,让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是啊,万一呢?趁着这短暂的僵持,林晚已经动了。她没有丝毫避讳,撕拉一声,竟直接扯开了赵奕胸前那明黄色的中衣!露出了他精壮但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胸膛。“啊!”有胆小的丫鬟发出了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捂住了嘴。在场所有人,包括福伯和张院判,全都惊呆了!这……这成何体统!林晚却视若无睹,她用一块干净的布巾,蘸满了那碗辛辣刺鼻的“神仙水”。然后,她开始快速而精准地擦拭赵奕的身体。额头。脖颈两侧。腋下。手肘内侧。大腿根部。她的动作没有半分旖旎,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专业与高效,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而是一件亟待修复的精密仪器。张道成看不懂,但他隐约觉得,她擦拭的每一个位置,似乎都对应着人体血脉的关键之处。就在林晚擦拭到赵奕胸口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只见在赵奕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以及右侧肋下,竟有几处早已溃烂、不断向外渗着乌黑色液体的旧伤口!毒素的入口!原来在这里!林晚眼神一凛,再不迟疑。她端起那只盛满了高浓度酒精的小酒盅,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对准那几处溃烂的伤口,猛地浇了下去!“滋啦——”一声轻微的、如同烙铁烫入皮肉的声音响起!“你敢!”张院判发出凄厉的尖叫,以为她要彻底毁了王爷的身体。就在这一瞬间!那个一直如同死尸般躺在床上的赵奕,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的抽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哼,从他紧闭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嗬……”动了!王爷动了!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妖术!这是妖术!她竟用烈酒去刺激王爷的伤口!”张院判惊恐地大叫,指着林晚,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是在用酷刑折磨王爷啊!”然而,下一秒,更加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随着那些清澈的液体在那滚烫的肌肤上快速挥发,一层薄薄的白霜甚至在伤口周围若隐若现。赵奕那滚烫得吓人的体温,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他脸上那层骇人的黑紫色,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慢慢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再也不是那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福伯一直死死按在赵奕手腕上的手指,忽然间如遭电击!他感觉到,那根若有似无、随时都会断绝的脉搏,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它开始跳动!一下。两下。比之前有力!也比之前更稳!福伯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他张大了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狂喜与颤抖的嘶吼——“脉搏!”“王爷的脉搏……变强了!!!”:()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