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道:“我还要回家走一趟哩!”
孙永熙道:“那也可以,你要到哪里去,尽管吩咐汽车夫便了。”
李飞点头答应,孙永熙送到门口,关照了汽车夫几句,我们便坐着孙永熙的汽车,回到家中。
李飞把我送到里门口,他也不下车,就坐着原来的汽车,飞也似的往杨树浦去了。
这一天晚上,因为天气冷得很,我睡得极早,也不知李飞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天早上起来,看见那一张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积着不少的纸烟灰,我就知道李飞回来之后,曾经靠在那只沙发上吸纸烟的。纸烟吸得很多,可见得心思一定用得很深了。
七点半钟敲过,李飞从**起来,我就问他道:“昨天这件案子探得怎样了?可有一点把握吗?”
李飞点点头道:“已经略有把握,大约十分之六七,都已解决了。”
我知道他的脾气,一件案子没有完全解决的时候,他决不肯将探得的秘密,宣布出来,所以我也不去追问他了。
吃过早点之后,孙永熙忽然打电话来,说他在厂内等候,已经打发汽车来接我们了。停了一会,朱妈上楼来关照,说孙公馆汽车来了。
李飞站起身来道:“我们去吧,不要教人家等到心焦。”
当时我们一同下楼,走出里门口,见汽车果然停在那里。大家进内坐定,汽车便飞也似的往杨树浦而去。
到了振华烟公司,我们走进总理室,见孙永熙正伏在写字台上写信。
孙永熙见我们进去,急忙丢掉了笔,起来让坐,坐定之后,便问李飞道:“昨夜探得怎样了?可有一点端倪吗?”
李飞点头道:“大约十之六七,已经解决,现在只要预备破案的手续便了。”
孙永熙大喜道:“内中的情形,究竟怎样?请你先讲给我听吧!”
李飞摇头道:“事情没有办妥,现在还不能宣布,万一走漏风声,就要前功尽弃。这倒不是闹着玩的。”
孙永熙见李飞不肯宣布,觉得有些心痒难搔,但是因为他说得很郑重,倒也不敢再问他了。
李飞又对他说道:“我现在到这里来,就要与你商议破案的手续。”
孙永熙道:“究竟几时可以破案呢?”
李飞道:“这也说不定,倘能样样如愿,今夜也许就可以破案了。”
孙永熙喜道:“今夜倘能破案,真好极了!现在我们要怎样预备呢?”
李飞道:“我要一张二千块钱的支票,请你替我预备,还有一样,要替我到那开往烟台的顺安轮船上定一间官舱。”
我与孙永熙听了,都觉得很诧异。
孙永熙问道:“支票我立刻替你预备,这顺安轮船上的官舱,包着做什么呢?难道你要到烟台去吗?”
李飞含笑点头道:“不差,我为了这件案子,非得到烟台去走一趟不可。”
我听了十分诧异,急忙问道:“你这话可是真的吗?为何你在家中一句也不提起呢?老太太要是不放你去,你便怎样呀?”
李飞笑道:“我就瞒着老太太去走一趟吧!”
我说:“不行!这又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怎样可以瞒得了呢?”
李飞笑道:“你不必着急,我是不会去的,我早已委托了一个人了。总而言之,你们不必管我,我教你们怎样办,你们就依着我的话办理就是。”
我与孙永熙见李飞这般说法,大家都弄得莫名其妙,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孙永熙只得依着他的话,把账房先生唤进来,命他前去承办。
停了一会,账房先生又走进来道:“顺安轮船的官舱,已经打发人去定了。这里有一张裕利银行二千元的支票,不知可用得吗?”
李飞道:“很好!就是这一张吧!”
账房把支票交给孙永熙,孙永熙便交给李飞。
账房退出去之后,李飞又对孙永熙道:“请你把厂里所有的执事人员,一齐都叫进来,我要在内中挑选一个人,托他办一件事情。”
孙永熙点头答应,立刻打发一个茶房,到各处去关照,命厂里的执事人等,都到总理室会齐,听候差遣。
不多一会,各职员一个个都推门进来了,有老有小,有长有短,约有二三十个人,黑压压地挤满了一屋子。
李飞等人到齐了,大略看了一遍,忽然指着内中一个三十来岁戴黑布帽子的道:“就请这一位先生,替我办一件小事情吧,其余诸位,都请各归原职。”
众职员一听这话,大家一个个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