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庵道:“没吃什么,连晚饭都是外边吃的。”
李飞道:“那隔壁送来的饭和小菜,都端回去了吗?”
逸庵道:“没有端回去,都安在厨房间里。”
李飞道:“你叫阿炳把报纸包一点饭和小菜给我,我有紧要的用处。”
逸庵便打发阿炳去包了一包饭、一包小菜,交给李飞。
李飞道:“我还要出去一趟,大约一二点钟之内,一定回来。你们等在这里,千万不要睡觉。我回来的时候,大概走后门了,你们把前门堵上了吧。”说完,便匆匆地去了。
将近十一点钟,李飞果然回来了。轻轻地敲后门,阿炳出去,把他开了进来。
李飞走进会客室,把大衣脱掉,挂在墙上。
逸庵问道:“你把那饭和小菜拿去,有何用处?难道里边有毒药,你去化验吗?”
李飞拿着那洋铁筒,走到天井里,逸庵和阿炳,也跟了出来。
李飞走到厢房外玻璃窗前,认明了方才打碎的那一扇,伸手去扳,谁知却扳不开来。
逸庵忙走过去道:“方才杨德泉进去检查时,见这扇窗没有拴,他就拴上了,所以扳不开来。”
李飞道:“这个人倒细心得很呀!现在我只有用我的老法子了。”说着,便把右手的臂肘,向窗上一撞,铿然一声,顿时撞碎了一块玻璃。
李飞伸手进去,拔脱了栓子,扳开那扇窗,先把手中的洋铁筒,放在地上,两只手在窗槛上一按,跳进窗去。逸庵把那个洋铁筒,隔窗递给他。
李飞便吩咐逸庵道:“你命阿炳把地上的碎玻璃片扫去,楼上下的电灯一齐熄了,你两人也从这窗口里爬进来,我自有道理。快去,快去!”
逸庵和阿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又不能不听他的话,当时便把玻璃片扫干净,又把楼上下电灯熄掉,果然一个个都从窗口爬进厢房里去。那厢房和次间里,十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李飞把窗关好,又把栓子拴上,然后问逸庵道:“这厢房和次间里的电灯机关,装在哪里?”
逸庵道:“就在门背后。”
李飞过去一扳,电灯依旧不亮。
逸庵道:“你不要扳了,灯上没装灯泡,怎样能亮呢?你倘然要开电灯,我去拿一个灯泡来。”
李飞道:“不必了,我们还是伏在黑暗中的好。”
正在答话时,忽听得那会客室壁上的自鸣钟,“嘡嘡”地一连打了十二下。
李飞低声道:“不要响了!这个害人的恶魔,快要出现了,我们还是找一个避匿的地方吧。”说着便拉了逸庵和阿炳,一同走到那堆叠洋布箱的屋角里。
李飞看了一看道:“这箱子的背后,倒是很好避匿的地方,我们就躲在这里吧。”
逸庵道:“难道前天晚上来偷东西的那个贼,又要出现了吗?”
李飞道:“正是!但是他这一回来,他并不是来偷东西了。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啊!如今他快要来了,你们看着那一扇门,不要发声。稍停一会,他自然要开门进来了。”
逸庵诧异道:“这门锁着啊!他怎样可以进来呢?”
李飞道:“锁是没用的,他高兴进来,就进来了。但是你们要明白,他也是个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们不必怕他。等他走进门来,到那箱子的旁边,我们便不约而同地蹿出去,必须要将他捉住。这个人拿到之后,这案子就明白了。现在他快要来了,我们静静地候着吧。”
逸庵和阿炳的心中,都在那里勃勃地乱跳,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怪剧来。李飞却极镇定,直僵僵地站在那里,简直像一个蜡人一般。
在这个非常寂静的空气中,忽然听到了一种细微的声音。
这声音真细微极了,可是在这个静悄悄的时候,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嘀……嗒……嘀……嗒……嘀……嗒……
这不是钟摆的声音吗?
校里一共有两只自鸣钟:一只在楼上办事室的案上,机件极小,钟摆的声音,决不会传到楼下;还有一只挂在会客室的墙上,这只钟的机件很大,钟摆的声音也很响,次间和厢房里,都能听得出来。
但是现在所听得的钟摆声音,非常微细,与那只挂钟的声音不同,所以大家觉得奇怪。
逸庵第一个发言道:“此地哪里来的钟摆声音,你们听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