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人闷哼一声,护体神光一阵剧烈摇曳,终是一口泛著金色的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那坚韧无匹的合体法身在这股法则倒灌之下也未能完全卸力,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白玉棋盘之上。
哗啦啦——!
那象徵著天地经纬、眾生棋局的极品灵宝棋盘,瞬间发出一声哀鸣,崩碎四散。
黑白棋子如暴雨般洒落,滚落一地,將那原本精心布置的残局撞得七零八落,正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上界原本高高在上的算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银甲人霍然起身,银甲虽染血,却不掩其滔天凶威。
属於合体境强者的恐怖气息不再压抑,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领域威压,笼罩整座天宫。
“竖子!安敢欺吾!!”
吼声如雷,带著无尽的羞恼与杀意震盪虚空。
他身后那延绵万里的云海,竟在他这一声暴怒的咆哮中,生生被撕开一道长达千丈的真空裂痕,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
银甲人目眥欲裂,强行镇压住体內翻腾错乱的气机,猛地探出右手,五指成鉤,遥遥虚握。
“给吾……破!”
伴隨著他一声暴戾的怒吼,那些悬浮在天宫之外,尚未崩断的其余法则锁链,仿佛听到了主人的號令,再次化作狰狞的血蟒,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疯狂地朝著下界那层光幕噬咬而去。
他要重新凿开那些孔洞,他要將这层该死的壳子彻底绞碎!
然而。
当那漫天锁链裹挟著上界天威,狠狠撞击在遗尘界外的界壁上时,预想中势如破竹的碎裂声並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音。
只见那遥远的遗尘界外,曾经稀薄,甚至產生裂隙的界壁,此刻已然彻底闭合。
无数道璀璨的星光顺著修復的大阵疯狂流转,化作了一道浑然天成的星辰壁垒,如同一颗坚不可摧的琥珀,將整个世界死死护在其中。
任凭那些法则锁链如何疯狂撞击、钻探,那壁垒之上流转的星辉竟是圆融无漏,滑不留手。
那些原本能轻易洞穿星辰的血色鉤刺,此刻只能徒劳地在光壁表面滑动,却再难渗透分毫。
最终,那漫天锁链因失去了著力点,只能无奈地如同一条条死蛇般,层层叠叠地缠绕在那巨大的星辰光茧之外,虽然依旧將其困锁,却已无法再伤及內里的血肉分毫。
而在下界,遗尘界,天极城。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望的姿势,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映照出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粉碎他们毕生认知的画面。
只见那根原本深深刺入苍穹,正疯狂勒紧界壁的暗红色锁链,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后,竟从中截断!
崩断的锁链如同濒死的巨蟒,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与光泽,从九天之上无力地垂落。
在穿过虚空风暴的瞬间,那些刻满符文的金属环节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燃烧的灰烬,最终消散於虚无。
更有一滴金色的血液,顺著那断裂的缺口,缓缓滴落。
它穿透了罡风,穿透了云层,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分散、雾化,最终化作了一场金色的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人间。
那雨滴落在脸上,没有血腥气,反而带著一股令人神魂震盪的清香与威压。
紫霄宫主紫鳶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一滴金色的雨露。
她呆呆地望著苍穹,双唇哆嗦,原本对於上界仙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无法弥合的裂痕。
紫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梦囈,却又重得如同惊雷。
“天……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