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居然踩在纯度百分之百的星辰精金上?!
“发……发了……”
夜琉璃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地面,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全变成了金元宝的形状。
她抬头看向顾长生,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小王爷,咱们把这儿拆了吧?只要把这地皮刮一层回去,神庭以后哪怕是用灵石砸人,都能把上界砸个窟窿出来!”
“出息。”
顾长生瞥了她一眼,心中却也在滴血。
要是能拆,他早拆了。
欧冶子那个老东西刚才就在他脑子里咆哮过了,这天极城乃是一体铸造,除非有炼虚期的修为,否则別想抠下来哪怕一块砖。
顾长生看著不远处正撅著屁股、识图撬起一块地砖的万妖谷主蛟魔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恨不得上去给这丟人现眼的玩意儿一脚。
“別撬了,除非你把整座浮空岛给炸了,否则別想带走一块砖。”
蛟魔王闻言,那张黑脸上满是肉痛,恋恋不捨地收起已经卷刃的飞剑,嘴里嘟囔著:“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要是搬回俺那万妖谷,俺哪怕是天天睡地板也乐意啊。”
其余几位元婴老怪虽然没这么没出息,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时刻在计算著这座城的价值。
顾长生懒得理这帮土包子,脑海中欧冶子的咆哮声已经快把他天灵盖掀翻了。
“陛下!快!往中间走!那个黑色的尖塔!那是司天监的星枢殿!老夫感应到了,那里的味道还是那么冲,一定是当年哪个老不死留下的后手!”
顾长生不动声色,负手前行。
眾人穿过宽阔的白玉广场,越过早已乾涸却依旧深邃的环城星河。
沿途所见,皆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石柱横臥路中,上面残留著触目惊心的爪痕与焦黑,无声诉说著当年那场崩界之战的惨烈。
越往深处走,那股苍凉压抑的气息便越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盘算著发財的元婴修士们,渐渐闭上了嘴。
他们感受到了。
那不是宝物的气息,而是一种……虽死未僵、歷经万载依旧令人神魂颤慄的战意。
终於,眾人停下了脚步。
在城市的最中央,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整块陨铁雕琢而成的巨塔,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断剑,静静地耸立在虚空之下。
这便是星枢殿。
它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布满塔身的、密密麻麻如血管般的暗金色阵纹。
虽然此刻黯淡无光,但仅凭那残留的势,就足以让紫鳶这种元婴巔峰的大修感到呼吸困难。
“到了。”
顾长生轻吐一口浊气,抬手按在沉重的黑金大门之上。
混沌气流转,掌心昊天印微微发烫。
“咔——轰隆隆——”
尘封万载的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隨著一丝缝隙开启,一股陈腐却乾燥的气息,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壮,扑面而来。
顾长生推门而入。
身后眾人紧隨其后。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大殿內的景象时,无论是坐拥天下的靖帝,还是镇压千古的大修,全都僵在了原地。
大殿极其空旷。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功法秘籍。
在大殿的正中央,悬浮著一座足有十丈高的巨大青铜炉鼎。那炉鼎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而在那炉鼎之下……
是白骨。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