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草一木都透著前主人钱坤多年搜刮来的油水。羽林卫查抄府邸时动作利落,除了金银细软,大部分家具摆设都还留在原地。
顾长生领著凌霜月,在府里慢慢走著。
偌大的王府,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他心里盘算著,这女人对他的独占欲有点过分,必须明白她的情感本质是什么。是单纯的利益捆绑,还是夹杂了別的东西。
他得试试。
“这院子不错,种满了翠竹,清净,离主院也远。”顾长生故意指著一处独立的別院,用一种为她著想的语气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没人打扰,方便你练剑。”
凌霜月的脚步停下了。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看著顾长生,里面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
来了。顾长生心里暗笑,鱼儿上鉤了。
“地方大了,总不能还像静心苑那样挤著。”顾长生说得理所当然,继续加码,“你是剑仙,修行需要绝对的清净。我怕打扰你。”
凌霜月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她伸出手,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了顾长生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像一块上好的寒玉。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顾长生故作茫然:“什么话?”
“剑与鞘。”凌霜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剑,能离鞘吗?”
顾长生心里乐开了。好傢伙,都会用我教的理论来反驳我了。
他面上却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似乎被她问住了,心里却在盘算著下一步的试探。
“行,听你的。”顾长生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不分开住。不过,你的经脉已经恢復,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抱著我睡吧?堂堂剑仙,给人当暖炉。”
“暖炉”两个字,让凌霜月的眼神闪过一丝恼意,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也重了一分。
但她很快鬆开顾长生的手,表情恢復了清冷,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不懂。我的力量反哺了你,我们之间的气机是相连的。”
她退后一步,像个大夫一样上下打量著顾长生。
“你的境界是强行提升,根基不稳,如同沙上之塔。夜里你心神放鬆,气血最易浮动,必须由我贴身以剑意为你梳理镇压,否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变回以前那个药罐子。”
说完,她不再看顾长生,径直朝著主院臥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只是那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耳根也有些发红。
顾长生站在原地,揉了揉手腕。
他心里直呼內行。
这理由找的,滴水不漏,连他都挑不出毛病。为了能抱著自己睡,连修炼理论都编造上了。
这王府是大了,可他的活动空间,好像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