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银甲人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淒冷而狰狞,原本还带点道貌岸然的面孔在此刻彻底坍塌。
“好一个万载难遇!好一个不给天尊留份!”
他猛地转过身,身后的巨剑匣发出一声渴望杀戮的雷鸣。他看向那颗微弱如萤火的沧澜界,眼神中再无半点怜悯,只有对成神契机的垂涎。
“你说的没错。”
“既然那变数自以为反锁了门户便能安枕无忧,那咱们便送他一份无法拒之门外的大礼。”
他猛地抬手,与紫阳老者那只枯乾的手掌,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击,震碎了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將这诸天万界的秩序,彻底拖入了名为“投石问路”的血腥杀局之中。
“咱们是修士,是求长生的仙!既然是仙,这天地万物,皆可为石,皆可为薪!”
他猛地抬手,与紫阳老者那只枯瘦的手掌重重地击在一起。
“啪!”
一声脆响,定下了亿万生灵的生死。
银甲人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拖拽沧澜界需要耗费不少本源,还要重新祭炼那些断掉的法则锁链……不过,为了那些传承,值得。”
“那是自然。”
紫阳老者眯起眼,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袖中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等锁链修復好,我们便给那位变数……送上一份足以让他铭记终生的大礼。”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在幽冷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在他们身下的虚空中,那颗名为沧澜的小界,似乎感应到了即將到来的命运,幽绿色的光芒微微一颤。
一场比“绝地天通”更加恐怖的浩劫,已在九天之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
下界,天极城。
金色的灵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顾长生站在高台之上,享受著那万眾欢呼的荣耀时刻。
他体內的伤势在灵雨的滋润下快速癒合,修为更是稳步精进。
“陛下真乃神人也!”
“天佑大靖,天佑圣王!”
那是足以让凡人延寿、修士破境的馈赠,每一滴落下,都在这古老残破的广场上砸出一朵绚烂的金花。
欢呼声如海啸般在这座刚刚甦醒的浮空神城中迴荡,紫鳶、星魂这帮平日里极重仪態的元婴老怪,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大修风范,一个个盘坐在积水的广场上,贪婪地吞吐著这漫天精气,脸上掛著近乎痴傻的狂喜。
这一战,不仅保住了命,还薅了老天爷的羊毛。
在他们眼中,那个站在高台上、刚刚对著苍穹竖起中指的男人,此刻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尊活生生的、不可战胜的神祇。
然而,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沸腾时刻。
一直静立在顾长生身侧半步、宛如一尊白玉雕塑般的洛璇璣,原本舒展的眉心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看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也没有看那令无数人疯狂的金雨。
那双仿佛倒映著万古星河的清冷眸子,只是死死地盯著头顶那片逐渐癒合的界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困惑与凝重。
“不对劲。”
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精准地浇在了顾长生正准备享受装逼余韵的心头。
顾长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极其自然地借著擦拭嘴角的动作掩饰过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祖师,这时候能不能別嚇人?刚打完胜仗,让我再帅三秒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