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把大动脉给他们接上了!让他们也尝尝被吸血的滋味!”
安排好这一切,顾长生缓缓站起身。
此时此刻,金色的灵雨还在下,將他那一袭被狂风吹乱的长袍浸染得熠熠生辉。
他无视了下方无数道狂热的目光,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穹顶,再次看向了那片死寂而深邃的虚空,看向了那垂落在界壁之外、此刻显得有些狼狈的断裂锁链。
然后。
在所有人震愕的目光中。
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威、被无数人视为救世神主的大靖圣王,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没有结印,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然后,极其囂张、极其缓慢地,对著那高高在上的苍穹,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那一刻,风停了,雨滯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並不懂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挑衅与不屑,却是跨越了文化与种族,直击灵魂。
他在骂天。
他在告诉上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来啊,孙子,你爷爷我就在这儿!
不远处。
一直静立如雪莲般的洛璇璣,那一袭白衣在金色的灵雨中未染半点尘埃。
她那双仿佛倒映著万古星河、万年不曾有过丝毫波澜的清冷眸子,此刻却死死地定格在那个虽然身形单薄、却敢对著苍穹竖中指的背影上。
她推演千年。
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尽了人心鬼蜮,甚至算到了这遗尘界终將走向毁灭的定局。
唯独没有算到,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狂徒,敢在天威之下,直起腰杆,吐出那口积压在眾生胸口万年的恶气。
那个粗鄙的手势,落在她这位太一道尊的眼中,此刻竟显得……有些可爱?
洛璇璣嘴角竟是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
她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著那颗早已如枯井般死寂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一圈名为“钦佩”的涟漪。
“变数……”
洛璇璣轻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唯有那双眸子里的光彩,愈发明亮。
“原来这才是变数。不是算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
玄天界,浮陆天。
这里没有风,没有雨,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显得格外粘稠。
唯有九颗死寂的星辰悬掛於头顶,散发著令人骨髓发寒的冷光。
而在那巍峨天宫的基座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无尽虚空,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黑潮奔涌,裹挟著无数残破的小世界碎片,宛若死水中的浮萍与尘埃,在那毁灭性的风暴中起伏沉沦。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天宫万载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