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眾席上,呜咽声渐起。
起初只是压抑的低鸣,隨后演变成了整场馆的集体共振。
那些在都市丛林里精明得像机器一样的男女,此刻却像是想起了前世最刻骨铭心的遗憾,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丟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丟了几辈子那么久……”后排那个白毛阔少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茫然地抓著胸口。
整个场馆,悲哀成河。
唯有顾长生。
他安静地坐在两女中间,深黑色的丝绒西装吸收了周遭所有的情感波盪。
他看著台上那个赤足起舞的疯女人,眼神清明得近乎残忍,又温柔得如同一汪深潭。
他知道她在唱什么,那是遗尘界覆灭时,她独自在万千修士面前斩断轮迴,为他爭取那一线生机时的內心剖白。
这是一场在末世余暉下进行的,最为盛大的告別。
“真是个……傻丫头。”
一曲终了。
编钟声戛然而止。
夜琉璃停下舞步,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她精致的下頜线滑落,滴在彼岸花的花蕊上。
全场十万人,哭声震天。
没有任何掌声,只有无尽的悲慟。
夜琉璃拿著话筒,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著这芸芸眾生。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快意。
“哭什么?”
她轻笑一声,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带著一丝沙哑的慵懒。
“觉得很难过?觉得很遗憾?”
她赤著脚,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缘,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悬在半空,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可是你们知道吗?”
夜琉璃歪著头,手指缠绕著那一缕黑髮,眼神变得幽怨而恶毒。
“比起被人拋弃,被人遗忘才是最疼的。”
现场的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抬起头,红著眼看著这位喜怒无常的天后,不知道她又要发什么疯。
大屏幕上,给了夜琉璃一个特写。
那张足以顛倒眾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今天,我不唱歌了。”
夜琉璃晃著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想给你们讲个故事。”
“一个关於……骗子的故事。”
vvip席上,顾长生眼皮狂跳。
直觉告诉他,要糟。
果然,夜琉璃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再是之前那般疯魔,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平静:
“十二岁那年,在京城西郊的慈心孤儿院,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別大。那是很多年都没见过的大雪,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