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红晕从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著前方並不复杂的路况,仿佛那里埋伏著千军万马,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沉默了半晌,直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曖昧几乎填满整个车厢,她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顾长生,你別告诉我,你连我们怎么认识的都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身为总监的威严,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如果不是看在……看在半年前你为了救落水的我,在icu呆了半个月,差点把命搭进去的份上……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救落水的你?”顾长生闻言一怔,隨即脑海中灵光乍现,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在遗尘界,凌霜月曾因修为尽废、道心破碎而陷入绝望的无边“苦海”,是他在那片黑暗中伸出手,將她硬生生拉了出来。
而在这个名为“心魔”的现代世界里,这段刻骨铭心的救赎因果,被天道那个蹩脚的编剧,具象化为了“落水相救”这种俗套至极的剧情。
但这恰恰说明,凌霜月的潜意识还在!
她虽然被这心魔劫屏蔽了身为剑仙的记忆,屏蔽了那一身通天修为,但那份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因果”和“情感”並没有消失。
就像是一根埋在冰山下的红线,依旧牢牢地维繫著两人的关係。
“我凌霜月从不欠人因果。”
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她迅速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总监姿態,冷哼一声道:“你救我一命,我给你一口饭吃,保你在魔都饿不死。这很公平。”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顾长生那身略显寒酸的行头,语气恢復了那股熟悉的清冷霸道。
“我看你在魔都找不到工作,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才破例把你招进公司做我的助理。为了堵住人事部的嘴,我对外宣称收你做徒弟,亲自手把手教你做策划。”
说到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为此,我还背了个任人唯亲的名声,所以,这一声师父也不是白让你叫的。顾长生,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爭气点,別丟了我的脸!”
顾长生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摩天大楼,眼神深邃得嚇人。
若是换作以前那个真正的“顾社畜”,面对这天堑般的阶级差距,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力,恐怕早已自惭形秽,唯唯诺诺。
但他不同。
他是顾长生。是曾以金丹之躯硬撼元婴、敢对苍穹竖中指的男人。
哪怕没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哪怕这副躯壳孱弱得连只鸡都未必抓得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圣王傲骨,又岂会被区区心魔所磨灭?
这所谓的心魔劫,不过是一场规则不同的棋局罢了。
“只是……”
顾长生並未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反倒是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整个人慵懒地靠回椅背上。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那层金丝镜片的阻隔,静静地落在那双正努力维持镇定的清冷眼眸上。
“凌总监,这世上报恩的方式有千百种,给钱最是银货两讫。如你这般,不仅紆尊降贵亲自登门,连我的衣食住行都要一一过问……”
“……嗯,按照古老的规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凌霜月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竟极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这混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明明是个连领带都打不好的废柴实习生,怎么敢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可该死的,在那股子恼怒涌上心头之前,心底竟先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窃喜,仿佛这句僭越的浑话,她已等了许久。
但旋即,他那吊儿郎当的轻浮姿態便像一根刺,狠狠扎破了那点旖旎,让她瞬间羞愤欲死。
他在把自己当什么?隨便调笑的陪酒女吗?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