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据能量流动轨跡分析,那些消失的法则锁链並未消散,而是正在向虚空深处的某一个坐標点极速匯聚。】
【该坐標点存在极高能级反应,初步判定为……巨型引力源。】
引力源?
顾长生眉头紧锁。
他缓缓收回神念,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群欢呼雀跃的人群。
靖帝正拉著皇后,指著天上的异象老泪纵横。
四哥顾长渊拄著昊天令,一脸肃杀却又难掩激动。
就连那个没心没肺的蛟魔王,也在撅著屁股收集地上的灵雨。
没人知道,在这金色的希望之下,一场更恐怖的阴霾正在酝酿。
“顾小友。”
洛璇璣转过头,那张平日里毫无表情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罕见地多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算不到。”
她看著顾长生,语气中带著几分挫败:“我推演了所有可能,不管是天雷、业火、还是真仙降临……都有跡可循。但这一次,因果线断了。”
“上面的人,遮蔽了天机。”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手段,可能超出我们要么认知,要么……不在常规的斗法范畴之內。”
闻言,顾长生眼底的锋芒微微收敛,转头看向身侧这位素来清冷如雪,此刻却眉头紧锁的师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
这祖师平日里算无遗策,恨不得连这遗尘界每一只蚂蚁的寿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如今突然遇到了超纲的题,倒是显出了几分……慌乱?
就像是做了一辈子优等生,突然在考场上碰到了奥数题。
“祖师,您这就著相了。”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也不顾及什么辈分尊卑,竟抬手在洛璇璣那件流转著星辰道韵的雪白袖摆上轻轻拍了拍。
“既然算不到,那便不费那个神去算了。这世间若是一切都照著剧本演,岂不是无趣得很?”
他负手转身,背对著那深邃可怖的虚空,指了指脚下这座正在復甦的神城,以及更下方那万家灯火的人间。
“您看,这星斗大阵重启,不仅仅是为了挡住外面那群豺狼,更是为了给咱们留个没后顾之忧的大后方。咱们把门窗锁死,不是为了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而是为了哪天咱们杀出去的时候,不用担心老家被人偷了。”
顾长生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篤定。
“天机也好,因果也罢,说到底不过是拳头大小的问题。”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洛璇璣那双倒映著星河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归墟才是我们通往上界真正的路。到时候,不管他们在那云端之上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亦或是备下了什么腌臢的手段……”
顾长生眉峰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语气却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只要咱们人上去了,见招拆招便是。若是解不开那结,那便连绳子带人,一剑斩了!”
这一番话,虽然混杂著些许粗鄙之语,却如同一阵凛冽的北风,瞬间吹散了洛璇璣心头那层因未知而生的迷雾。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青年,心中那根紧绷了千年的弦,竟莫名地鬆了几分。
是啊……
洛璇璣在心底轻嘆。
自己枯坐剑冢千年,推演万物,虽求得了极致的理智,却也在这无数次的算计中,丟掉了那一股子一往无前的锐气。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若连那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胆魄都没了,又何谈逆天改命?
“你倒是……看得开。”
洛璇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淡然,只是那双眸子里,多了一抹对眼前之人的认可。
“既然变数已定,那本座便也不再执著於那虚无縹緲的天机。”
她轻拂衣袖,语气恢復了平静。
“静观其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