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儘管上面一尘不染。
他把手帕丟在其中一个地痞的脸上。
“拖走,別脏了功臣的院子。”
他身后跟来的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哀嚎不止的地痞拖走。
院子里,赵四一家都看傻了。
顾长生回头,脸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復了温和。
他对著张烈和赵四,以及那些闻声探出头来的左邻右舍,朗声道:“从今日起,所有雁门关虎卫军旧部及其家眷,皆由我安康王府庇佑。凡有人敢欺凌者,如此三人。”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
“另外,著人送十万两白银过来,分发给眾將士家属,作为抚恤。不够,本王再加。”
十万两!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烈虎目圆睁,这个数字把他砸得有点晕。
他看著顾长生,这个之前还被他视作懦夫的年轻王爷,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顾长生没再多说,只是对张烈道:“老將军,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弟兄吧。公道,不能只在阴沟里喊,要去人最多的地方討。”
“明日此时,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听听雁门关真正的故事。”
“至於朝堂之上,我也会给李將军,给所有虎卫军忠魂,一个交代。”
张烈看著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这个寧死不跪的铁血汉子,对著顾长生,想要单膝跪地。
顾长生扶起张烈,没让他跪下去。
“將军,公道不是跪出来的。”他拍了拍张烈胳膊上的肌肉,“得打出来,喊出来。”
“明日,你就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弟兄,去百味楼。”
顾长生继续吩咐道:“你们只管去,找最好的位置坐下。他骂一句,你们就集体往前挪一步。等他说到李將军战死沙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著张烈。
“你就站起来,把当年雁门关的真相,一字一句,告诉满楼的人。”
“告诉他们,李將军是怎么死的,援军又在哪里!”
张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
顾长生补充道:“钱,我会让人送到你的铺子。让弟兄们都换上一身乾净衣裳。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样子。”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彻底红了。
他没有再跪,而是猛地挺直了那被岁月压弯的脊樑,对著顾长生,行了一个標准至极的军礼。
“末將张烈,领命!”
说完,他转身,用那条独腿,一步一步,走得鏗鏘有力。
他要去召集那些被京城遗忘在阴沟里的袍泽。
明天,该让这满城的人,都看看虎卫军的魂,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