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从起床开始,就一直绷著一张脸,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她喝茶时,那只端著茶杯的手,却比平时要用力几分。
“茶里没毒,王妃不用这么紧张。”顾长生轻声说了一句。
凌霜月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抬眼瞪了他一下,没说话,將杯中茶水一口饮尽,像是喝酒。
顾长生心里觉得好笑,正准备再调侃两句,却看到凌霜月的眼神忽然一凝,望向院墙的方向。
她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手已经按在了腿边的剑柄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单膝跪地。
是听雨楼的探子。
“稟七爷。”探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急切,“按您的吩咐盯著三皇子那边,他有动作了。”
“说。”顾长生放下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城中各大茶楼酒肆,一夜之间,都多了一出新的评书。”探子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双手奉上,“这是他们的话本。”
顾长生没接,示意他念。
探子便將纸上的內容简要说了一遍。
“……评书名叫《血战雁门关》,说的是十四年前,王妃您……您当年作为大夏供奉,剑斩大靖李將军一事。”
探子说到这,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凌霜月。
“话本里,將您……將您描绘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妖女,还杜撰了许多您虐杀普通士卒的细节。”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分。
顾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向凌霜月。
她的脸依旧清冷,看不出喜怒,但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抓得很紧,连剑柄上的缠绳都被勒出了深痕。
“挺有想法的。”顾长生评价了一句,语气轻鬆,“三哥这手,玩得不错。往我身上泼脏水没用,就往你身上泼。”
他接过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上面是更加不堪入目的標题。
《渭水河畔,白衣女魔头剑挑大靖宗师》
评书很聪明,是基於真实事件进行的再创作,半真半假。
它详细描述了凌霜月当年作为大夏供奉,在战场上如何英勇,如何以一人敌一军。每一个被她斩杀的大靖將士,都被赋予了有血有肉的背景,他们是家中的顶樑柱,是父母的儿子,是妻子的丈夫。
这些故事,每一个字都戳在京城百姓的心窝上。
尤其是李將军被斩首那一幕,被描绘得尤为惨烈。那位李將军,正是出自京营,他当年的许多旧部,如今还在军中任职。
仇恨,最容易煽动。
“三哥这手,玩得不错。”顾长生將纸条递给凌霜月。
凌霜月看完,但抓著剑柄的手,指节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