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翻。
“啪。”
相框被扶正,立在了床头柜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长髮美女,没有甜蜜的合影,甚至连风景照都不是。
相框里,只有一张微微泛黄的白纸。
白纸中央,用最普通的2b铅笔,写著两个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
——【活著】。
没有感嘆號,没有修饰。
就是简简单单、赤裸裸的两个字。
活著。
在这个光怪陆离、霓虹闪烁的魔都,在这个虽然拥挤却並不饥荒的和平年代,一个人要在床头摆上这两个字,究竟是出於什么样的心境?
那不是为了励志,也不是为了鸡汤。
那是一种警告。
一种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感受到胃部的抽痛和大脑的昏沉时,对自己下达的最高指令。
哪怕像螻蚁一样,哪怕被生活碾进泥里,也要活著。
凌霜月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哪怕里面是一张他和別的女人的亲密合照,她都会愤怒嫉妒,会想把照片撕碎。
但面对这两个字,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那些小心思,统统化为了齏粉。
和这两个字比起来,她们刚才爭风吃醋的那些戏码,显得是多么的可笑和轻浮。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凌霜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雪。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依靠在门边,此时正低著头摸鼻子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系统的加持。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倔强的、拼尽全力只为了这两个字的普通人。
“哎呀,別这么严肃嘛。”
顾长生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得让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把相框重新扣上。
“以前刚毕业那会儿,找不到工作,房租交不上,写这个就是给自己打打气,提醒自己別饿死,俗称……精神氮泵。”
他的手刚碰到相框。
另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背。
凌霜月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清冷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却像是融化的冰湖,倒映著顾长生有些错愕的脸。
“长生。”
“以后,这个相框换掉吧。”
凌霜月缓缓用力,十指扣入他的指缝,將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
“换成我们的合照。”
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扫过眼圈红红的夜琉璃,以及神色复杂的慕容澈,最后重新落在顾长生脸上,语气无比坚定,像是在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