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平日里母仪天下的女人,此刻红著眼眶,死死拉著顾长生的手,掌心全是汗。
“长生……”
她没有叫他的封號,只是唤著乳名,声音哽咽,“娘不管你是什么圣王,也不管这天有多高。母后只求你一件事……”
顾长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温和下来:“母后,您说。”
“別死。”
萧婉之颤抖著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娘在宫里备好饭,等你和媳妇们回来吃。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一旁的凌霜月、慕容澈和夜琉璃三人,听到“媳妇们”三个字,原本紧绷的俏脸也都柔和了下来。
夜琉璃更是乖巧地上前一步,扶住萧婉之的胳膊,甜甜一笑:“母后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这坏胚的命。到时候带这木头回去给您敬茶。”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这妖女,占便宜倒是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四皇子顾长渊,突然上前一步。
“父皇,母后。”
顾长渊没有穿那一身属於皇子的蟒袍,而是换上了一袭漆黑如墨的镇天司劲装。他双膝跪地,对著二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不走了。”
靖帝一愣,眉头微皱:“老四,你……”
顾长渊抬起头,那张曾经因为断腿而阴鬱的脸庞,此刻却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枚昊天令,眼神坚定得让人心惊。
“七弟既然要在此重铸凌霄,那这神庭的大门,总得有人来看守。”
顾长渊转头看向顾长生,咧嘴一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血腥气:“老七是做大事的人,他的眼睛要盯著天上。至於这地上的蛇虫鼠蚁、宵小之辈,若是还要让他分心去处理,那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能。”
“我在天极城,便是镇天司的剑。”
顾长渊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剑在,门就在。除非我死,否则,绝无一人能从背后捅神庭的刀子!”
顾长生看著这个四哥,心中暗嘆一声。
先天剑灵体此刻正在因为主人的决绝意志而疯狂嗡鸣。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被萧尘像狗一样钉在山门上的废人?
现在的顾长渊,是一柄刚出炉的剑,需要最残酷的战场来开锋。
“好。”
靖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四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痛色。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儿子也不再属於凡俗了。
“都是好样的……都是朕的好儿子!”
靖帝大笑一声,掩饰住眼角的湿润。他大袖一挥,转身走向早已被欧冶子激活的传送阵法。
“回宫!!”
隨著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耀眼的白光吞没了靖帝、皇后以及那一群面色各异的大靖百官。
待到光芒散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瞬间变得空旷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