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一身墨色流苏裙,赤足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她不像凌霜月那般规矩,反而透著股古灵精怪的亲昵劲儿。
她指尖轻轻一点,茶壶中的茶水竟自行飞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两朵含苞待放的墨莲。
紧接著,她掌心腾起一抹幽蓝色的火焰——那是足以焚烧元婴修士神魂的冥火!
在场百官有的甚至嚇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可那恐怖的冥火,此刻却温顺得像个玩物,轻轻烘烤著空中的茶水。
啵。
一声轻响,墨莲绽放,茶香四溢,竟在空中幻化出龙凤呈祥的虚影。
“父皇~母后~”
夜琉璃捧著这对如同艺术品的茶杯,甜腻腻地叫著,那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
走到二老跟前,她也没什么正经礼数,只是俏皮地屈了屈膝算是行礼,隨即身子一歪,竟直接凑到了皇后身侧,半蹲著身子,像只小猫一样挽住萧婉之的手臂蹭了蹭。
“这是琉璃特意准备的定顏花露泡的茶,喝了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让母后青春永驻,永远这么漂亮!父皇喝了,那肯定也是龙精虎猛,再给长生添几个弟弟妹妹都不在话下!”
这虎狼之词一出,靖帝一口老茶差点喷出来,老脸涨得通红。
顾长生更是扶额苦笑,这妖女,当真是口无遮拦。
可皇后萧婉之却被哄得心花怒放,女为悦己者容,谁不喜欢听这个?
“你这孩子,嘴真甜!好,母后承你吉言!”
夜琉璃得逞地冲凌霜月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到没?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两局已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最后一位。
北燕女帝,慕容澈。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黑金色的帝袍,並未为了迎合场合而换上柔美的女装。
那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用金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她没有动茶壶。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名贵的茶具一眼。
只是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抓,一个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古朴酒罈出现在手中。
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霸道、仿佛夹杂著风雪与沙场的酒香,瞬间席捲了整个甲板。
“北燕苦寒,不產好茶,只產烈酒。”
慕容澈单手提坛,將案几上三只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酒杯斟满。酒液呈琥珀色,粘稠掛壁。
只见她率先举起其中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入喉面色却丝毫不改,隨意抹去唇角酒渍后,才端起剩下两杯酒,走到靖帝面前。
她也没有跪拜,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常礼,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並非傲慢,而是一国之君刻在骨子里的尊严。
“陛下,娘娘。”
慕容澈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股子沙场点兵的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女儿家的扭捏:“澈儿不懂敬茶那些精细活,只会敬酒。这酒名唤醉龙吟,乃是用北燕极北之地的万年冰髓酿製,性烈,也最见人心。”
靖帝看著那一杯光是闻著酒气就足以醉倒大象的烈酒,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